谈话中,他们得知妇人名叫韩瑞华,夫家姓徐,丈夫徐成,儿子名叫徐天乐,小女儿叫徐天悦。
晡时,他们终于到了雨花县,寻了一家客栈住下了,第二日一早何永安便带着个包袱出门了,返回到来时的路,顺着韩瑞华母子指引的方向前往安水村,他一个人行路速度要快上不少,韩瑞华母子逃了一夜加上他们后来又走了大半天,这两段路加起来,他一个人在傍晚时分就到了。
按照韩瑞华的描述,进村后顺着一条小溪走,第九户人家,门口有一棵柳树的就是,怕有人潜伏在附近,何永安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藏了起来,等到天色黑下去了才出来,四下看了看,目光所及之处暂未发现异常,他从屋后翻进小院里,又过了一会儿,才从后边的窗户翻进屋里,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有翻动的痕迹,想来是那帮人没见到孩子,在家里四处翻看,他思索了一会儿,摸黑来到院里,将院里的一些东西都换了位置摆放,然后回到房间,躺在板凳上闭上了眼睛。
天色泛白时,他听到院外有动静传来,便起来了,按照韩瑞华的指示,进了一个大衣柜,从里面把柜门锁上,然后将柜子的底板掀开,露出了一条暗道,他进入暗道,只见下面是一间地窖,他就藏身在地窖中,竖起耳朵,凝神听着上面传来的动静。
听声音有两个人,他们的动作不算粗鲁,只是开门仍免不了发出声音。
两人分头行动,从院外到屋里都找了一遍,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一道粗砺的声音说:“奇了怪了,院子里的东西明明被动过,说明应该有人来过,怎么就找不到呢?”
另一个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不会趁夜又逃了吧?那婆娘狡猾得很,知道夜里我们看不清,好逃命。”
粗砺声音说:“要说她也是狠,连自己男人都可以不顾。不过话说回来,老爷要这小孩干嘛用呢?”
虽则他们认为屋里没有其他人,但沙哑声音的男子还是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这种事可不能到处说,老爷说了要保密的,不让我们在外谈论。”
粗砺声音的男子嗤笑了一声:“我倒是听到一个说法,你想不想听?”
沙哑声音的男子嘴上说要保密,实际是他也不知道个中原因,这会儿听到同伴这么说,好奇心一下就起来了,忙问道:“什么说法?”
“你不是说老爷交代不能在外谈论吗?”
“老爷又不在这儿,听不到的,你说了也只有我知道,我这人你是知道的,嘴巴最紧了,你快说说,是什么个情况。”
粗砺声音的男子朝外面望了望,说:“听说是老太爷生了重病,好多大夫都看不好,最后有个大夫说有个偏方也许有用,就是太缺德了。”
“不会是要吃小孩吧?”
“没那么丧心病狂,但也确实要用到小孩的血,只是对这小孩有要求,一岁以内,除了不跟老太爷是同一年所生,从出生月份到时辰都得一样,老爷暗地里告知了县里的大夫,若有这样的小孩务必及时通知他,又派人去那些产婆那里打听各家小孩的出生时辰,这才盯上了这徐家的小娃儿。”
他俩在这儿一个说得唾沫横飞,一个听得津津有味,浑然不觉地下有人已经将拳头捏得“嘎嘎”作响,起了杀心。
何永安眯起眼睛,真想冲上去把两人绑起来,拷问出那个什么老爷的住处,然后重进去将人砍了。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对方人多势众,他不宜打草惊蛇,当前首要任务是将徐成救出来,然后再谈其他。
两人在屋里说了会儿话,就出去了,何永安从地窖里爬出来,透过门缝向外望过去,只见那两人先是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接着又出去了,在不太远的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何永安心里其实有点儿焦急,这两人看来就是被派来监视徐家的,看这样子,他们可能要待上一整天,那自己这一天里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从后面的窗户翻了出去,攀上一棵还算枝叶繁茂的树,盯着那两个人。
令他惊喜的是,那两人可能是商量好了什么,只留下了一人,另外一个人则离开了。
何永安见状,立刻不远不近地悄悄尾随而去。
安水村离县城不算太远,路上也时不时能遇到来来往往的人,他也是平民布衣的打扮,又刻意隐藏冷厉的气质,所以在其中不算惹眼,就这么顺顺利利地一直跟到了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