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妇人要喂哺孩子,何永安和宋福便起身走开几步,背过身去。
妇人也侧过身子,解开衣服,婴儿停止哭声,开始吮吸起来。
吃饱后,婴儿便睡了,妇人穿好衣服,坐正身体,余年将何永安和宋福叫了回来。
安抚好了孩子,妇人才开口:“我们一家四口只是知景县的普通百姓,前几天,悦儿,也就是我这小女儿有点咳,我便请大夫来看,大夫看了以后,开了药方,说是先喝两天药,再去他的医馆,我们听了话,隔了一天去了医馆,大夫看过之后,说是变严重了,恐有心疾,让在医馆里治疗,我们就等在那儿了。”
说到这儿,妇人低头摸了摸婴儿的脸,将襁褓裹紧了一些,想起那时的情景,声音都有些颤抖:“大夫让把孩子抱进里间,让我们等在外面,不要打扰他,我们问是怎么治,他说要依情况而定,让我们等上一两个时辰。我们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医馆的门已经关了,大堂里一个人也没有,我想去敲门问问,又怕扰了大夫治疗,心下觉得焦急不安。这时,乐儿说,妹妹怎么睡了这么久都不哭?我才想起来悦儿白日里是不会睡这么长时间的,思来想去,就去敲门,那大夫说再等等,我们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实在等不了了,便去推门,没想到推不开,孩子他爹觉得不对劲,将房门踹开了。”
她又停顿了一下,用手背抹了抹眼泪,那叫乐儿的小男孩也擦了擦眼睛。
“里面不光有大夫,药童,还有三个陌生人,孩子躺在榻上,衣服都脱了,两边手腕上都有血,脚上也有血,旁边还放着刀和瓶子,瓶子里装的大概也是血。他们似乎没想到我们直接破门而入,那三个人陌生人上来就拦住我们,那大夫还说让我们不要误会,这叫什么放血疗法,我看孩子脸色苍白,像是失血过多,实在不忍心,就说先不治了,让我带孩子回去,以后再说。可那三个人仍然拦着我们,还回头催促大夫快点,那大夫还要动手割孩子的脚腕,我跟他爹都被拦着,幸亏乐儿个子小,从下面钻过去了,也不知孩子突然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硬是把他妹妹抢过来了。”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拦着我们,难不成要回我们自己的孩子也不行吗?”
余年就坐在她旁边,见她眼泪越掉越多,不禁同情心乍起,伸手给她顺了顺气,问道:“那你们后面是怎么出来的?”
“那几个人死活不让我们出去,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勾当,不敢硬碰硬,只能乞求他们给一条生路,并保证不会让别人知道。可能是悦儿对他们还有用吧,到了晚上才放我们走,还一路跟到了我们家里。后面几乎总是有人在家附近监视着我们,没过几天,他们又来人要抱走悦儿,我们大喊,来了一些村民,他们才没敢强抢。后来,孩子他爹让我们躲起来,他再搬一些粮食藏起来,结果我们躲起来没多久,他还没来得及过来,就被抓走了,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又不敢出去找,就怕被他们发现,熬了两天,只能按照之前说好的,先逃出来,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什么东西都没带,能逃到哪里去?”宋满问道。
妇人低声地啜泣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抓走我丈夫?”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她摇摇头:“我们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下生活,根本没法打听他们的来路。”
余年望向何永安,恰巧遇上他的目光,何永安又看向妇人,说:“打听起来恐怕有些难度。”
妇人抬眼,惊诧又疑惑地盯着他。
何永安又说:“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然后才能做其他的安排。你是从哪个地方逃出来的?”
“我们是从知景县的安水村逃出来的。”
“能指一下路吗?”
妇人的瞳仁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充满着希冀:“你们……是要帮我吗?”
“只能先作计划,不一定能帮得上忙。”
“你们肯伸出援手,就已经是帮了天大的忙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是铭记于心。”
妇人起身便跪,余年急忙将她扶起,说:“眼下天快亮了,我们得赶紧走。你先告诉我们你家怎么走吧。”
妇人虽是夜里逃路,但大致还记得清路,出乎意料的是,乐儿也记得一些。指路之后,他们又分了些吃食给母子俩,便朝着雨花县而去。
雨花县要远一些,抱着孩子走难免容易累,几人便轮流抱孩子,或是让妇人带着孩子上车休息。
妇人极知分寸,轻易不肯上去,偶尔需要喂哺孩子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