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姝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过来,一本正经地摇摇头,“并没有。”
桃仁:“……”
屋里静默一刻。
宋予姝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我还没想好呢。”
“那奴婢陪公主一起想。”
已经隐约有苦涩的药味儿飘了进来,桃仁把那盏放凉的姜茶端走,又给她端来新的。
宋予姝苦着小脸刚想要拒绝,便听桃仁开口:“公主就没察觉出来哪里不对么?”
“什么?”她正疑惑着,姜茶已经被重新塞回到她手里。
桃仁朝她眨眨眼,“陛下安排您住的是他自己的寝宫,按理说,这地方该是皇后或是后妃陪寝时所居。”
宋予姝嫌弃地抿了口姜茶,不以为意,“可我与皇兄从来都是住在一个宫里。”
她自从十岁时被宋徵找到带回了宫里,便随他一同住在继辉宫,直至六年后受封幸和公主,才单独搬到玉濯宫住了几日,也是从玉濯宫出嫁的。
继辉宫偏僻阴冷,是紧挨着冷宫的住处,也只有不受宠、不被重视的皇子才会被草率安排在那儿。
长达六年的时间里,空旷的宫殿里除了几个伺候的宫人,便只有他们兄妹两个。
也是后来宋予姝才听闻,当初距离和亲日子还远,寻找皇室远亲又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先帝才吩咐下去,其他几个皇子就都找各种理由推脱,唯有一直受冷落的宋徵接下了。
也好在她人就在京中,宋徵并没费太多力气。
只是和亲的时间定在了六年后,先帝也早将此事抛诸脑后,只说让三皇子自己在宫里寻人教导这位和亲公主礼仪规矩,便再没管过。
偏偏三皇子不受宠,三皇子说的话也没人当真。
他只能将人安排在自己住的宫殿里,亲自教她读书识字,教她皇室礼仪……
更何况她的一切都是皇兄给的,既然皇兄安排她住在这里,那必然有他的道理。
“可是……”桃仁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通报。
“圣驾到。”
她赶忙闭了嘴,扶着主子从榻上起身。
外面的天不知何时暗了下来,晚霞染得院里一片金红,也洒了些许到屋里,映得那扇琉璃屏风泛起七彩的光芒。
皇帝款步走进殿里时,也不觉多瞧了两眼,顺势透过这琉璃去看屋里那人。
宋予姝低垂着眉眼行礼,“皇兄万安。”
宋徵走近,俯身扶她,“这屏风你可还喜欢?”
他说着抬手屏退左右,兀自在她旁边坐下。
宋予姝本就拘谨着,生怕再哪里惹了皇兄不悦,这会儿连忙点头,“喜欢,皇兄给安排的一切,臣妹都喜欢。”
可这话却似乎并不让那人满意。
宋徵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由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是那些人伺候得不好,惹你不悦了?”
“啊。”宋予姝茫然抬起眼来,刚好对上他灼灼的目光。
皇兄为何这样看着自己,是不是她哪里又做的不妥?
她有些不自在地想要避开,却被某人温热的手指捏住了下巴。
宋予姝一惊,不自觉缩了下肩膀,疑惑地再次迎上宋徵的眼神。
“皇兄?”她声音微颤。
那人却不理她,只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扭动那张精巧漂亮的脸蛋儿,左看,右看,最终目光落在她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宋徵眉心微拢,眸色幽深,“不然为何会忧思过重,脸色都这样难看。”
这话一听便知是江攸桢把她的病情都已禀报上去了。
宋予姝悻悻。
总不能直接告诉皇兄,自己在为如何在宫中存活而担忧……能够回到宫中已是托皇兄的福,她不可再为皇兄增添烦恼了。
宋予姝胡乱编了个理由:“臣妹许是在西北待的太久,回到宫中有些不适应了。”
谁知那人却一下变了脸色。
捏在下巴上的力道顿时重了几分,宋予姝疼得眉心都快皱成一团,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掰宋徵的手。
“嘶,皇兄……皇兄,疼。”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虎口的一瞬便被握紧,这次换作了宋予姝的手被他攥得生疼。
坏了坏了,这下真的坏了。
她不敢再挣扎,只委屈巴巴地看向那人,“臣妹不知是哪句话说错,惹了皇兄不悦……皇兄宽宏大量,饶了我,好不好?”
她语气温软,疼得眼眶里都蓄起了泪花,此刻如同一朵被打湿的花朵般颤巍巍地求饶。
饶是宋徵再气,此刻也回过了神。
他松了力道,却不肯放她,因常年握剑而粗糙的指腹揉捏着她的小手。
宋徵看她,“上次朕问你的话,你还没答。”
“什么话?”宋予姝单手揉着自己被捏红的下巴尖,疑惑问道。
那人眸色暗了暗,手上的动作顿住。
“这三年来,你可曾想到过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