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伯娘见到儿子,立即变了脸色,冲丁猛摆摆手,低声说道:“猛小子,不是伯娘小气。这棵树早定好了要给我家香哥儿作嫁妆的,这也是我们家的福树,若不是这个缘由,就是白白送给你也使得的。”
丁猛眉心一跳,“嫁妆?”
就听祝伯娘接着说:“是啊,我家香哥儿从小就中意这棵树,他又是个爱吃石榴的,早就闹着以后成亲要将这棵树作嫁妆了。不过这么一看树也是和你有缘,香哥儿以后成亲也是到你们家去,这棵树横竖到时候都要挪到你们丁家去的。你也不必灰心,一样有用的。”
这么一想,祝伯娘觉得自己也是顺水做了人情,没收丁猛的钱,帮他解决了一桩心头大患。
丁猛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捏了捏,不知在想什么。
“香哥儿,过来和你三哥打个招呼。”祝伯娘眉开眼笑地冲儿子招招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祝香也看清了丁猛,他想起前天就在路上碰见过这人,他还帮了自己,顿时便有些扭扭捏捏的,只装听不见,别扭道:“娘,我饿了。”
“哎呦,锅里还下着面!”祝伯娘听了一拍脑门,也顾不得打不打招呼的事,急忙扭头往灶房冲去,院里只剩下了丁猛与祝香,晾衣服的祝大嫂早没影了。
没了别人,祝香看着沉思的男人,有心想上去道声谢,踌躇了一下,刚下定决心,就见他忽地抬脚走了。
祝香:“……”
他才不稀罕谢祝峦的男人呢!
祝伯娘匆匆赶到灶房,却已经见祝峦将面条盛出来了,正在切葱。
她松了口气,“还是你细心。”
祝峦将葱花撒在面上,笑了笑:“五碗面吧?”
祝伯娘道:“你二嫂子不在家,春丫儿跟着你二哥进城里去了。”
“怎么了?”
祝伯娘头一次撇了撇嘴,埋怨:“三天两头的回娘家,真不知道我这婆婆哪里刻薄了她。”
祝峦一听,没敢再插嘴,转移话题道:“大伯他们中午回来吃吗?”
祝伯娘:“嗐,也怪我,忘了提醒今天你回门,他们上完工得下午才回来。”
祝家男人就是这样,没有一天歇的,虽比别人先种完了地,也不能闲个一时片刻。
祝峦哦了声,“那我和丁猛中午也不吃饭了吧,家里人少,收拾起来也麻烦。”
祝伯娘:“那咋行呢?好歹是你回门的日子,怎么能就这么的糊弄过去?一会儿我宰只鸡子。”
祝峦忙说:“不用,这些天都吃了多少鸡鸭鱼肉了,后院鸡棚都没剩几只了。”
祝伯娘闻言揶揄道:“峦哥儿这是在婆家天天大鱼大肉呢?你婆母对你好吧?”
祝峦回忆着婆母的“好”,胡乱应了声:“好、好。”
祝伯娘喟叹道:“你命好。”
祝峦垂眼嗯了嗯,“亏了伯娘为我操心。”
“嗐,”祝伯娘摇摇头,“总归还是香哥儿的福气,他从小运气好,就连结姻也能顺带着提带提带家里人。”
祝峦抠着长了一些的指甲盖,“是。”
祝伯娘便又问:“姑爷对你怎么样?”
提到丁猛,祝峦发自内心地笑了,“他对我好。”
祝伯娘瞅着他的神情,点了点头,“怎么个好法?”
祝峦挠了挠头,两人相处之间丁猛的温柔自不必多说,唯一能拿出来讲的就是丁猛给他买东西花了不少的钱,可是他不晓得这能不能给伯娘交代,万事还是等丁猛分了家之后再提吧,小心他坏了丁猛的事。
“他……很勤快。”祝峦慢吞吞地掰着指头细数,“我做饭,他抢着洗碗。”
祝伯娘大吃一惊:“男人家洗碗?”
祝峦:“嗯、嗯。”
祝伯娘依旧震惊:“丁家的其他媳妇儿都不做么?”哪有让汉子洗碗的道理?
还是说丁猛心疼峦哥儿,连厨房都肯进了。
这、难不成丁家公婆也不管管?
祝伯娘表情一时之间五味杂陈,看起来十分的精彩。
糟了,忘记他们和丁家不在一个灶上吃饭的事了。祝峦反应过来,懊恼地咬嘴唇。
但是多说多错,他索性闭上了嘴,让祝伯娘尽情畅想。
但祝伯娘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闪了闪,用做贼的语气和祝峦说悄悄话:“你和姑爷洞房,有没有发现什么?”
祝峦本还专心倾耳去听,结果这话一下子臊得他整个脑袋红成了石榴籽,他脑袋嗡嗡的:“伯娘!什么什么?”
祝伯娘恨铁不成钢:“就是……那个呀!男人的那个!”这孩子,都成了亲的人了,还害什么臊呢,都是过来的人了。
祝峦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就是那样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