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似乎对自己的事情不是一般的感兴趣,缠着丁猛问了半晚上,他有心做点两口子之间亲昵的事,也全然被祝峦亮晶晶的小眼神打败,只能按捺住心里躁动的小心思,一派从容淡定的正人君子模样。
祝峦一直听到睡意上头,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才心满意足地表示明天晚上再说,脑袋一歪就沉沉睡去。
丁猛松了口气,苦笑,哪里有那么多的事迹讲给他听?又不是什么孙悟空大闹天空、关公过五关斩六将的豪情万丈的故事,他实在不知道自己那饥寒交迫的窘迫日子有什么吸引人的?
俯下脑袋在祝峦脸上亲了亲,不擅长讲故事的丁猛比新婚夜还筋疲力尽,他低低地叹了口气,也睡了。
次日一早,祝峦和丁猛匆匆吃完了早食,提着在镇上买的回门礼,就往碧水村赶去了。
两村相隔倒是不远,只是碧水村在桃李村北方,从村南赶过去,相当于是跨过两个村子的距离。
他们带的东西都是最寻常不过的,两条肥胖的鲤鱼装在篮子里用红布盖着、一坛子用红布封口的米酒、一块在镇上肉铺割的五花肉、祝峦精心挑选的两包点心——是桃酥和江米条,酥酥脆脆甜甜蜜蜜的,大人小孩都爱吃。
丁猛本来有心再加点东西,但祝峦不让,他知道丁猛给祝家送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放在哪儿都不逊的。从前不知道丁猛为什么这么阔绰,现在祝峦知道了,都是他帮兄弟服役、又上战场九死一生换来的,包括进山打猎,也是拿命搏钱,就算时常有大收获,可也不是长久之计。
丁猛说已经花了一部分的钱,祝峦已经猜的七七八八,无非是盖新房、置办提亲礼、聘礼,那座在村里明显很气派的大院子,一看就是花钱的大头。
祝峦不想让丁猛的血汗钱就这么白白地流失在人情达送上,也不想让丁猛一辈子都干打猎这么危险的事,所以总归还是要存着点钱的。
他小心翼翼地和丁猛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丁猛没多说什么,只笑眯眯地道:“都听夫郎的。”
两人腿脚都快,赶到碧水村祝家,也就用了半个时辰。
一路上,祝峦遇见不少熟人。都知道他成亲了,叫他手里提的篮子,纷纷夸他有良心,带这么多东西回门。
尤其是邻居赵婶,正端着一大碗面条站在门口吃呢,见了祝峦和丁猛走过来,眼睛都亮了:“前儿我还去吃你俩的喜酒了呢!上了二十文的礼钱,婶子大方吧?”
碧水村这边的礼钱是上给祝家的,祝峦也不清楚一共收了多少。
不过成亲那日柳阿叔、程酒婆都来了,祝峦没来得及一一见过。
祝峦歉笑:“成亲那天人多,都没注意到婶子。”
“多大点事,我是见着你了,打扮得跟变了个人似的。”赵婶吸溜着面条,“嫁了人就是不一样了,这才几天呐,瞧着你俊俏了不少,以前天天见你都没发觉。”
两家住得近,赵婶一直觉得祝峦这小哥儿勤快是勤快,就是长得太磕碜,面黄肌瘦,五官太小气,瞧着也不好生养,估计是不好嫁人的。
没成想,今日一见,赵婶都怀疑这是换了个人来的。
瞧瞧这红扑扑的小脸,啧啧啧,都是过来人的赵婶心里和明镜似的,挤眉弄眼地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你相公对你好吧?”
祝峦没想那么多,浅浅害羞了一下,便诚实地说:“好。”
丁猛听明白了,但笑不语。
“我看出来了!这拎的东西不少啊,下聘那天我可是也瞧见了,抬了那么两大箱子,看着就沉。”赵婶艳羡地回忆,那祝家的收了聘礼,可是在村子里炫耀了三天三夜,侄婿后来还来帮他们春耕,真是风光啊。
虽说祝家那香哥儿也说给了丁家人,但她看的明白,那一桩亲说不准还没有峦哥儿的亲事好,毕竟都提亲一年多了都迟迟未来下聘,怎么看都不靠谱。
“行,婶子也不耽搁你们俩了,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是正事。你俩去吧。”赵婶忙着吃面条,吃完了还有活忙。
祝峦点点头,忙拉着丁猛走了。
每次和赵婶说话,他都有些应付不过来。
丁猛还在他旁边低声笑:“这位婶子是个有意思的人。”
祝峦讪讪地抹了抹鼻子,是啊,是啊,就是总面不改色地说些叫人脸红心跳的话。听说赵婶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比汉子还彪悍的女人,娘家都是些老弱病幼,她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十分泼辣。
如今泼辣看不出几分,但祝峦还是有些不会和赵婶子打交道。
到了祝家门口,正巧遇见祝大嫂端着一盆衣服回来,她惊喜道:“峦哥儿?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
祝峦笑道:“嫂子,今天回门。”
“是啊!我这记性。”祝大嫂招呼两人进去,并大声喊叫祝伯娘。
灶房里还冒着白色的炊烟,祝峦奇道:“嫂子还没有吃早食么?”
他和丁猛出发得早,所以早食吃得也早。过来的时候赵婶正在吃早食也正常,但祝家的早食一向吃的早,因为家里人都勤快,为了早点起来多做点活,肯定是要早早地吃点东西的。
祝峦在的时候,几乎是天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赶在一家人起来之前就将早食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