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大嫂笑容淡了几分,她将衣服展开甩了甩,晾到杆子上去,“还不是娘纵着香哥儿。让他做饭,就是不动,本来还说他几句,现在知道说了没用,只好自己来。”
祝峦哦了声,没再说话。
祝伯娘听见祝大嫂的叫喊声,从灶房里出来,见到丁猛和祝峦,高兴极了:“你俩回来了?快坐快坐,老大媳妇儿,先别晾衣服了,也不知道倒完茶水。”
祝峦让丁猛坐下,自己没坐:“伯娘,我自己来就行。”
祝伯娘嗐了一声,“吃过早食了没有?我刚下了把面条,一起吃点。”
“吃过了,不必麻烦。”丁猛也站起来,“两位大舅子呢?”
祝伯娘摆摆手,“出去上工去了。你俩这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丁猛顺势将篮子递给祝伯娘,“不值什么。伯娘别嫌弃。”
祝伯娘没立时掀开红布,而是先搁到石桌上,“你有心了。和峦哥儿这两天怎么样?你爹娘对峦哥儿可还满意?”
丁猛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肯定地说:“峦哥儿很好。”
祝伯娘意会,笑道:“那我就放心了。这孩子老实,就是有时候太死板,不会讨人喜欢,没有香哥儿机灵。”
丁猛道:“这是哪里话?峦哥儿心实,待人真诚,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的夫郎了。”
这肉麻的,祝伯娘咋舌:“好好好,是伯娘说错了。”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真是一套一套的,果然两人成亲之后感情更好了。
这对祝伯娘来说也是好事,峦哥儿越在丁家说得上话,以后香哥儿嫁过去也更舒坦。
想到香哥儿,祝伯娘不禁默默叹了口气,这孩子,也老大不小的了,就是让人放心不下。让他做个早食都不肯,硬说是该峦哥儿干的。人家峦哥儿都嫁出去了,还能再回来给他做饭不成?好在他嫁出去以后还能跟峦哥儿一个屋里吃饭,那时候还能依靠峦哥儿。
这会儿祝峦不在,丁猛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问了:“伯娘,我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祝伯娘:“客气啥?你说吧。”丁猛这么能干,也有让她帮忙的地方?
丁猛道:“不知道伯娘肯不肯割爱门口那棵石榴树,我愿意出钱买,价钱您定。”
祝伯娘笑意僵了僵,“峦哥儿让你说的?”
丁猛面不改色道:“不是。第一次见这颗石榴树我就十分喜欢,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问。若是话里冒犯了伯娘,还请见谅。”
祝伯娘扯了扯唇角,“这树有年头了。”
丁猛道:“我看出来了。实在是太喜欢,不然也不敢冒昧询问。”
祝伯娘叹了口气,“你一个男人家,怎么还喜欢花啊树啊的。”
丁猛思索片刻,似是很为难似的,缓缓开口:“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有一桩隐秘的心事。有个算命的给我批过命,说我……后代艰难。”最后几个字他说的极轻极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祝伯娘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丁猛羞恼的不敢和她对视的眼睛,差点失声:“你是说……你、你那个?”
丁猛咬着嘴唇,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
“你兄弟不会和你一样吧?!”祝伯娘几乎是要晕过去了。
丁猛低声道:“那倒没有。我大哥二哥都有好几个儿子,四弟更是一出生就被批命儿孙满堂、富贵双全。”
祝伯娘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这样不好,便弥补似的叹了口气:“那你这孩子怎么有这样的毛病?峦哥儿知道了吗?”
丁猛咬牙道:“我起初也不信,专门去省城看了大夫,大夫也下了诊断……唉,这是只有天知地知的秘密,我也是第一次说给伯娘听。”言下之意,连峦哥儿都不知道。
祝伯娘深深地同情起了峦哥儿,起先还觉得他运气好,嫁得这么好一个人,现在看来,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馅儿饼。
“那你要石榴树是怎么回事?”祝伯娘听完,又转回到之前的话题。
丁猛吞吞吐吐:“伯娘家里人丁兴旺,又听说石榴多子,我既然已经药石无医,就想试试其他法子。”
祝伯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唉,叫我怎么说?你这孩子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在这个事上犯迷糊?一棵树而已,哪里有这么神奇?”
而丁猛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伯娘,若是其他办法,我也不愿意信这些。您就当帮我一个忙,行吗?”
祝伯娘几乎就要动摇了,她正要说话,就见祝香从房里出来,“娘,你们在说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