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祝伯娘舍不得,就连祝峦也是有些下不了手。
这大鹅长得实在是太俊俏,而且丁猛才送过来没几天,他都还没看够呢,真舍不得吃啊。
不过祝峦长这么大还没有拾掇过大鹅,这菜恐怕要祝伯娘亲自操刀下厨才行。否则他万一下手不对,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鹅肉。
如此一想,祝峦轻松了不少。他还是选择拣着自己熟练的菜式来做,今天是重要的日子,不能在这上面出错。
从祝峦十二岁开始,就已经能掌勺年夜饭,所以尽管今天也是个不小的场合,但他还不至于心中没谱。
盘算了一下灶房里的藏货,祝峦对一会儿要怎么收拾菜已经有了章程。
天色太早了,黑漆漆的夜还没有完全褪去,墨色染成一团,一层薄薄的云遮着月,月光柔柔的,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祝峦困得紧,他揉揉眼睛,先将水烧上,一会儿要用热水的地方多着。
没过多久,祝大嫂和春丫儿也起床了,春丫儿年纪虽小,却是不赖床,祝大嫂一叫就起来。两人起来就有热水可以用,暖暖和和地把脸洗了牙净了,祝大嫂和春丫儿一人一个背篓往镇上去了。
碧水村离镇上不是特别的远,除了置办年货或者其他东西很多拿不下的时候,祝家人很少坐牛车,都更愿意走路去。
春丫儿人还小,没有自己的屋子,是在她爹娘屋子里支了一张小床睡的,因此祝大嫂去叫春丫儿时,祝伯娘也就顺道起来了。
她先走到灶房里,果然看到祝峦已经在里面忙活起来了。
祝伯娘打了个哈欠,“峦哥儿,起来多久了?”
祝峦正在揉面,他擦了擦脸,笑道:“也是刚起没多久。”
祝伯娘走过来,好奇地道:“这是准备做什么?”
祝峦答:“今天油用得多,我想着不多用几次也浪费,就炸点子面果。”
祝伯娘哦了一声,“那你先弄着,能忙得过来不?我先去把香哥儿叫起来。”
祝峦忙道:“没事,伯娘,我还行的,就让香哥儿先睡吧。就是我还没做过鹅肉,还是得伯娘来帮把手。”
祝伯娘一听,拍了拍腿,“我把这个给忘了。鹅还没杀呢是吧?”
祝峦点头,“我不敢沾手,万一浪费了就毁了。”
祝伯娘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小心。要是香哥儿我肯定不放心他,你的话再怎么也能做出个样子来。行,那我就去弄鹅子去,那个收拾起来麻烦得很。”
鹅肉是道大菜,交给祝伯娘之后,祝峦也就只需要用心做准备自己的部分了。
下聘来的除了丁猛,还会有提亲的媒人,丁猛的爹娘,也许还会有其他的丁家人。
这不仅仅只是招待祝峦的未来公婆,更是祝香的。
祝丁两家关系是不错的,只是丁家有个读书的,又是祝香的未婚夫婿,祝伯娘为了香哥儿以后的日子好过,在丁家始终低人一头似的,眼下为了招待好丁家人,也是要出血本了。
祝峦打算做三道主菜,四荤四素,外加三个凉菜和两道汤。
红烧猪蹄是祝峦过年时常做的拿手好菜,他注重细节,要用火先燎猪蹄上的毛,用刀子再将其刮干净,必须一根一根仔细地检查干净,不然吃的时候看到了膈应不说,还容易有毛腥味。
处理干净了猪蹄上的毛,接下来就简单了。剁块焯水,红糖小火慢炒出鲜亮的糖色,快速翻炒让每一块猪蹄都裹上漂亮的糖汁,最后加热水慢炖,时辰到了,猪蹄炖得软烂暄乎,筷子一戳就透,浓稠的汤汁挂在软弹的肉皮上,抿一口,浸满了香浓味道的肉就化在了口中,不用费心嚼,就像是喝肉一般。
剩下的汤汁也不会浪费,用来拌饭能把舌头都香掉。
无人打扰,祝峦做得得心应手,他越做越精神,全身心都投入到做菜中,直到天逐渐亮了都没发现。
家里的灶上只有两口锅,祝伯娘在后院子里架了一丛火,用一个大大的陶罐慢火温炖。
炖上鹅之后,祝伯娘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叫家里的男人也起来。
为了迎接丁家人,还得洒扫院子、把水缸挑满。
祝大哥不用叫,在祝大嫂去镇上后没多久就自去河边挑水回来了。祝二哥两口子加上小馒头,一个睡得比一个死,祝伯娘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嗓门严厉地叫喊:“你们两个真是懒到一堆去了!快起!把里里外外都给扫干净,老二媳妇,你跟香哥儿去把窗子都擦一遍,各个屋子都给收拾了。”
虽说丁家人不一定会留宿,但晌午难免喝酒,一喝酒就得需要休憩,让人家睡邋里邋遢的屋子,多不好看。
丁家又是那样的讲究人家,修的都是青砖青瓦,他们这些条件是比不上的,可家里干不干净却是不需要用钱打点的脸面。
眼见着快辰时了,必须加紧打扫才行。硬是等着老二两口子哼哼唧唧地起来了,祝伯娘才肯转身,拿着扫把就去后院打扫鸡棚猪圈了。
就算是猪住的地方,也必须得体体面面!
一晃眼一个时辰过去,日头正盛,白白的天儿万里无云,非常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