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大嫂带着春丫儿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人来了没有?”
祝大哥正在院子里捡枯枝败叶,见到媳妇儿,连忙上去取背篓,“没呢,急啥?”
祝大嫂擦擦汗,“那就好,在镇上耽搁了一会儿,生怕回来迟了。”
春丫儿也是松了一口气,自己给自己倒了水大口大口喝着:“好累呀。”
祝大哥好笑地将两人的背篓单手握着,“买啥了?”
祝大嫂没回他,只探着头喊祝峦:“峦哥儿,峦哥儿!”
好几声后,祝峦才懵懵地从灶房里出来,“大嫂,你叫我?”
他正把菜下锅,油热了声音大,没听清。
“你菜收拾的怎么样了?”
“快了,还剩几个素菜。”祝峦不明所以。
“那行,你忙完了去试试这个。”祝大嫂拿出一个大拇指甲盖大小的盒子,递给祝峦。
“这是?”祝峦下意识接过,但看不出是这个什么东西。
难道是顶针?
“花膏。”祝大嫂指指脖子侧边,“抹这个的。”
祝峦顺着祝大嫂的动作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反应过来后‘啊’了一下,是孕痣。
哥儿身上特有的一种红痣,红豆大小,形状酷似缺了角的月亮,出生就有,怀了孕的哥儿,红痣会由缺月变成满月,因此这颗痣被称为孕痣。
祝峦的孕痣长在耳下几寸,脖子侧边,平时不怎么注意到,站在他旁边的人才容易看见。
祝大嫂见祝峦一脸茫然,笑道:“人家镇上的哥儿都买来用的,抹一点能让痣更红更亮。”
孕痣越红越漂亮,尤其是在皮肤白的人身上,就像一朵绽放的红梅。
祝峦从没用过什么保养之类的东西,他没想到孕痣也能打扮,不由得诧异不已。
“你呀,平时都没好好拾掇过自己。今天难不成也一身灶房味儿让人家相看?”祝大嫂无奈地拍拍茫然的祝峦,“有没有新衣服?知不知道一会儿要穿新衣的?”
祝峦顿住,他哪里知道,他只想着今天要好好做顿饭,要让丁家吃好喝好,压根不晓得还需要把自己也打扮一番。
“前面有件新做的,穿了一两次,这行吗?”被祝大嫂告知后,祝峦顿时手足无措,居然还要让人相看,那如果他灰头土脸的,岂不是很有可能人家看不上?
丁猛那天对他说了那样保证似的的话,可、可难保他爹娘对他不满意啊。
一时间,祝峦慌了心神,菜也顾不上炒了,就想着是不是应该像祝香平时那样给自己收拾收拾。
“别急峦哥儿,”祝大嫂看自己把人吓得不轻,便道,“丁家已经是把你定好了的,我说的相看意思是,今天毕竟是你的大日子,仅次于成亲那一天了,好歹得有模有样的不是?就穿你那件最新的,去好好梳个头洗个脸,我这儿还有口脂,你一会儿也涂上。”
祝峦闻言也稍微安了点心,他感激地看着祝大嫂:“谢谢大嫂,那我……”
“你现在就去,时间也不早了,估计再有半个时辰人就来了。剩下几个菜我顺手帮你炒了就是。”
祝峦想了想,决定就按祝大嫂的意思来,“菜我都备好了的。”
“去吧。”祝大嫂摆摆手。
祝峦忙不迭转身进屋。
祝大哥在一旁看得挺不是滋味儿,“媳妇儿,我咋没见你对你相公这么操心过呢?”
祝大嫂乜他一眼,“操什么心?我真对你操心,你能受得了?”
祝大哥正色:“受得了啊。”
祝大嫂冷笑,摸了摸旁边从背篓里换东西的春丫儿的头,“是吗,那你先让我生个孩子,我指定有操不完的心。”
祝大哥脸色一变,讪讪一笑:“我说着玩儿的,说着玩的。那什么,我看看你们买了啥,我给你们拿进去啊,哎呦,真香……”
祝大嫂淡淡看着男人心虚的背影,一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