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峦吃完一个饼就已经饱了,正慢吞吞喝着面汤,祝二嫂中午约莫下了面条,给他们送了一大钵乳白的面汤。
三个男人还在吃,只不过动作没有刚刚那么着急了,慢条斯理地一口大饼一口面汤。
祝家一共十二亩地,七个人天天起早贪黑,也得干满一个月。
这才第三天,简直遥遥无期。
不过他们早已习惯,农家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年三百六十天,没有一天不辛苦。
累也是真累,但咬着牙也就过来了。
第一天或许还没习惯,第二天一定是进入状态了。
至于今天,他们更是与疲劳和汗水结为了夫妻一般,习惯成自然。
填饱了五脏庙,才有闲心唠嗑。
祝家人手一碗面汤,一边呼噜呼噜地吸汤,
祝大伯捻着烟杆儿,几口烟后,眉眼舒展,疲惫的脸上多了一丝惬意。
“今天晚上摸黑干两个时辰,明天白天得空半天出来。”仍是一杆儿烟抽毕,祝大伯磕了磕烟枪,缓缓说道,“丁家的要来下聘,得好好招待人家。峦哥儿,你看着收拾饭菜。”
这几日一直紧绷着弦的祝峦心头一松,忙不迭地点头:“我晓得的。”
祝伯娘喝着面汤,也道:“明天老大媳妇儿和香哥儿也帮忙收拾,峦哥儿一个人忙不过来。”
她自己自然也是要上手的,虽然祝伯娘现在平日里很少下厨了,但到了大场合,得需要她拿出几个‘镇桌之宝’的硬菜。
不是她吹牛,峦哥儿手艺确实已经是不错,在同龄人里,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但终归比老道的她少吃几年米,还是需要她这个长辈给帮把手的。
祝大嫂应了,“那明儿一早去镇上再买点东西。”
祝伯娘赞同地点头:“我都忙忘了,是得买些瓜子零嘴儿。这样,明天我拿三个钱给你,你带着香哥儿去镇上买。有什么能添作菜的,也买点回来。”
原本有些闷闷不乐的祝香表情一喜,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亲娘。
祝大嫂却马上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不用,娘,我一个人能行。我们都去镇上了,谁给峦哥儿打下手?”
祝伯娘沉吟片刻:“说的在理。那你把春丫儿带着吧,万一东西买多了拿不下呢。”
这次祝大嫂爽快答应了:“好。那春丫儿得跟着我早点起。”
一直默默听着的春丫儿咧着嘴笑了:“我一定早点起!”
祝香泄气撅嘴,不高兴地盯着祝大哥。
祝大哥看在眼里,刚想说点什么,却被祝大嫂一个飞过来的眼刀狠狠剐了,涌到喉咙的话顿时变了:“香哥儿,你大嫂说的对,你听你大嫂的。”
祝香:“……”
为了把明天的活赶出来,今天吃完晚食还得再干到平日里睡觉的时辰。
大家都累得一言不发,祝峦也是。
他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手脚都轻飘飘的,只是还凭借着本能在麻木地干活。
这三天他根本没空想别的,只有机械地做饭、下地、吃饭,仿佛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僵尸傀儡。
但此刻他像是活过来了,心里既期待又喜悦,尽管晚上上床时已经累得一动不动,祝峦还是嘴角带笑,高兴地进入了梦乡。
说睡觉,其实根本睡不了多少时间。
不到两个时辰,祝峦便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他没睡醒,疲惫的身体因为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全身都十分酸软,站起来的时候好悬没一头栽倒。
眼睛更是肿的睁不开,他赶紧去水缸舀点冷水洗洗,醒醒神顺便消消肿。
走到灶房里,祝峦准备大干一场了。
昨天晚上,祝伯娘吩咐过他,把家里的好肉好菜都拿出来,得做顿风风火火的大宴。
什么猪蹄、猪腿、老鸡老鸭自不必多说。
让祝峦讶异的是,连后院里那两只鹅,祝伯娘都狠下心让宰一只。
她也是考虑了很久,才一脸肉疼地咬咬牙道:“把那只公的杀了。”
左右鹅也是丁家买的,她虽然心里舍不得,但这次要招待的可不止是丁猛,还有丁猛的爹娘,也就是祝香未来的公婆,祝伯娘的亲家。
虽然不是丁四来正经提亲,但祝伯娘铁了心必须要让亲家看看他们祝家的诚意,不能因为只招待侄婿就慢待了。他们对丁三都如此重视,到时候对丁四还需要多说吗?
祝伯娘干劲满满,势必要让丁家今天吃得走路都得撑墙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