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没让步,丁猛眼见着马上来家里吃饭,要是看到峦哥儿在家里被排挤成这样,人家心里怎么想?
知道祝香不服气,祝伯娘就怕他不知轻重地瞎说话,没想到左防右防,就是管不住祝香的这张嘴。
祝香不服气地顶嘴:“丁猛怎么了。娘,你至于这么讨好他吗?你让他打我一个试试?我把他告到衙门去。”
“他是你未来夫君的三哥!你以后是要和人家是一家人,不好好相处,还故意得罪他。真把人得罪死了,你以后嫁过去还过不过日子了?”
祝香撅嘴:“我才不怕呢。丁叔丁姨肯定都不喜欢他,不然为什么提都没提过还有这么个儿子?我看他别得罪我才是要紧。”
祝伯娘恨铁不成钢地戳戳他的脑门儿,“人家家里的事儿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再怎么不喜欢也是亲生儿子!再说,真不喜欢能给他这么多钱置办提亲礼?愿意给花钱就不可能不喜欢。”
说起祝峦的提亲礼,祝香顿时不舒坦了,“谁知道他这钱干不干净啊,四哥哥都没给置办那么贵的东西,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买那么多东西。”
那么年轻又肥壮的一对大鹅,最少也要三百文才买的下来;更别提还有一坛羊羔酒,今天他去镇上叫爹他们回来吃饭,看到镇上最大的酒坊里卖八十文一斤,那坛十来斤的羊羔酒,竟然快要一两银子了。难怪爹都舍不得拿出来喝!
当时丁四来提亲,也才出了一袋米一袋面,还有一篮子鸭蛋。鸭蛋娘还没全要,让丁家又带了一半回去。
鸭蛋比鸡蛋值钱,这也算是比较体面的提亲礼了。祝香之前是这么想的。
可是一对比丁猛的大手笔,瞬间就把那几颗鸭蛋衬得什么都不是了!
祝香愤愤地想,丁四是丁家最宝贝的小儿子,丁家的钱都花他身上,又没分家,丁猛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钱。
祝伯娘心里也犯过嘀咕,和祝香想得相差无几。只是这都不是她该考虑的事,人家规规矩矩地找了媒人,名正言顺的,他们也愿意结这门亲,管那么多干什么。总归丁猛看着不是个偷奸耍滑的,如果只是丁家家里的官司,连衙门也管不着。
“你懂什么。你和峦哥儿都嫁到丁家,互相能有个伴,有什么事峦哥儿还能帮你一把。他们家兄弟多,要不是峦哥儿嫁过去,你就有三个嫂子,万一不好相与,你日子可不好过。”
好也好在兄弟多,坏也坏在兄弟多。祝伯娘是过来人,以前也在婆婆眼底下过日子,也是熬过了许多年的酸甜苦辣。
她不想让香哥儿也过她那样的日子,香哥儿现在不明白,以后会明白的。
峦哥儿和丁猛的这门亲,既是给峦哥儿找了个好归宿,也是给香哥儿找了个好帮手。
祝香不知听进去没有,只气鼓鼓地说自己困了,要去困会儿觉。
祝伯娘:“唉。去吧。”这个傻哥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她省点心。
灶房里,祝峦沉默地刷碗。
他忍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杵在他对面的人:“你是不是吃醉了?”
丁猛从进厨房,已经这样站着看了他好一会儿了。
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就直愣愣地盯着他。
祝峦虽是不介意被盯着,但被盯久了也是难免脸红。
“还好。”丁猛往祝峦跟前走近了几步,“我有话想与你说。”
祝峦歪头盯着丁猛面如常色的脸,并不像祝家兄弟那样,一吃酒就红成一片,和辣椒一样。
也不知道是真有话说还是想说醉话。
为什么还要问他一句?自己说不就是了?
祝峦一脑袋的困惑,但也依着丁猛,点点头道““你说吧。”
丁猛任由打量,得到首肯后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笑容。
或许喝了这么多酒真的对他有些影响,因为丁猛说话都迟缓了不少:“峦哥儿,我与伯娘在后院里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么?”
祝峦乍一听他问这个,双手一抖,差点打碎一只碗。
他在那儿偷偷听墙角,早就被丁猛发现了,只不过这个人没有戳穿他,这会儿竟然问起来了!
手忙脚乱地放好碗,祝峦咬咬唇,反正总归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胡乱地点了点头承认了:“嗯、嗯。”
丁猛缓缓笑了。
“如果下聘之后,”丁猛斟酌着用句,丝毫不给祝峦反应的时间,又扔出一个惊人的问题,“我想二十六就成亲,你愿意么?”
二十六是个上上吉的好日子,宜嫁娶。
只是十八下聘,二十六就成亲,中间只隔八天,这段时间又正好是春耕,放在寻常人家显得太匆忙了些。
丁猛问出这个问题,也有些忐忑,或许祝峦不会答应。
但祝峦却眼睛一亮,点头如啄米般:“这要看伯娘做主。”春耕很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准备成亲用的东西。
他自是愿意的,越快,越好。
丁猛被他的毫不犹豫逗笑了,心头酸软,“只要你愿意,其他的我来解决。”
祝峦便红着脸道:“好。”
话似乎还没说完,因为又丁猛敛了敛笑意,这次说的更慢:“如果……成亲之后,我要和丁家分家,我们自去重新盖屋,你愿意么?”
说到后来,丁猛的声音愈发的轻柔,听在祝峦的耳朵里,却如平地一声雷。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丁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