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祝峦的一片空白,丁猛就镇定自若多了。
他漆黑的眼眸深深看着祝峦的背影,五日前,这个小哥儿还和他毫无关系。
万幸,他占了先机,先下手为强。
今天又见到了他后,丁猛心中那抹侥幸尤上一层。
祝峦浑然不觉,丁猛看着看着,眸色愈发的幽深,不知不觉口干舌燥起来。
“你渴了?”祝峦扭头,视线一下撞进了男人晃动的胸脯,他咬了咬唇,这也太丰满了,看起来就像是能给孩子喂奶一样。
没想到祝峦的耳朵这么灵,丁猛顿了顿,“你……”
“我听见你咽口水的声音了。”
丁猛有些讶然,祝峦察觉到了他的吃惊,第一次主动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和骄傲:“我的耳朵很好使。”确切地说,他的鼻子、舌头都特别灵,这样的天赋让祝峦做起饭来如鱼得水。
丁猛听出他的自得,笑出声。
祝峦那点小得意一下子被浇灭,他垂下眼睛,嘀咕:“笑什么。”他说的都是真的,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比他耳朵还好使的人呢。
丁猛见小哥儿误会了自己,瞬间像只被雨淋得蔫嗒嗒的小狗崽,连忙补救:“是我的不是,我不是在嘲笑你。”
他微微顿了顿,徐徐道:“是看着你太喜欢了。”
祝峦脸一下子红了个透,他背回身去,不再想理他。
丁猛却不肯放过他,让人耳朵痒痒麻麻的声音还在继续:“吃吧,本就是专门给你的。我听到你肚子叫了。”
祝峦头埋得更低,这人竟然用他刚刚说的话来对付他!羞愤的祝峦连丁猛那句‘专门给你的’都没细想,他愤愤地再次拆开油纸包,抓起一块飘香欲滴的猪肝就狠狠撕咬,不吃白不吃!
“峦哥儿还爱吃什么?”见祝峦乖乖捏着猪肝片嚼嚼嚼,丁猛心中喜爱愈加泛滥,忍不住问他,“前几日那个桂花糕好吃吗?”
祝峦嘴里好吃的猪肝片平息了一切的怒火,有问必答地点点头。
从背后看,祝峦的脸颊一鼓一鼓的,丁猛便想象着他捧着桂花糕,一气儿塞好几块在嘴里的模样,肯定和现在差不多。
狗崽吃饭。
丁猛再次笑起来,这次没笑出声。
板车的轮子咕噜咕噜缓缓响着,他们也缓缓进去到村东,走过了农田,经过的人家也多了起来。
现在正是吃完早食的时间,马上春耕了,陆陆续续有人家开始沤春,这都是勤快人家,祝家也就是今明两天了。
“哟,这不是峦哥儿吗?这是做什么去啊?”
一位站在院子里喝面汤的阿叔听到车轮声,打眼一瞅,还以为自己看花眼儿了,有些不可置信。
这推车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村里人,天爷呀,壮得跟头熊瞎子一样,看着真是吓人。
再往前看,那不是祝家的峦哥儿吗?
这人推着峦哥儿干嘛呢?那一脸凶相,要不是峦哥儿拿着东西在那儿嚼吧嚼吧,一点没有惊惶的模样,他还以为是拐子来拐哥儿了。
但还是不放心,阿叔端着碗走到院门边,出声试探着:“这是谁家的板车啊?”
祝峦将嘴里的猪肝片咽下去,大声回话:“柳阿叔,我去程婆婆家里打酒。这是丁猛,隔壁桃李村的。板车是他的。”
柳阿叔长长地‘啊’了一声,觉得丁这个姓儿有点耳熟,再一听是隔壁村的,瞬间就想起来了:“啊呀,是不是那个要出秀才的丁家?你伯娘家的香哥儿定了亲的那个?听赵家的说丁家又上门给你提亲了,原来这还真是真事儿啊?”
柳阿叔劈里啪啦地发出一连串疑问,他觑着‘熊瞎子’,丁猛,还真是人如其名。
莫不是这就是给峦哥儿提亲的那个?
丁猛没有出声张扬,默默等着祝峦表态。
“就是的。”祝峦轻描淡写地点头,神情自然地笑笑,“他打了头野猪来卖呢,柳阿叔,你要看看不?”
柳阿叔本来还要再问问祝峦家的事儿,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将原本要说的话丢到一边,三两口将温热的面汤一饮而尽,兴致盎然地打开院门,话头也改了:“哦哟是嘛?你男人自己打的?这也太有本事了。”
他还说呢,板车上也不知道盖着什么玩意儿,竟然是野猪肉吗,也不知道肉咋样,柳阿叔嘀嘀咕咕地搓了搓手指,兴冲冲的。
祝峦立即从板车上跳下来,示意丁猛掀开布,让柳阿叔看看。
丁猛含笑看着冷静大方的祝峦,顺从地听从他的指示。
“呀!这么肥乎乎的野猪少见啊。”柳阿叔一下子被吸引了目光,稀罕地直接上手摸了摸,紧实有弹性的触感瞬间就俘获了柳阿叔,他移不开视线,喃喃着,“这是好货,是好货。”
祝峦笑道:“绝对新鲜。”
肉质鲜不鲜嫩,除了杀猪的,就是他们经常下厨的人熟悉。
柳阿叔赞同地点头,“不错,不错。成,怎么卖的?”
丁猛说了价钱。
柳阿叔有些讶异,“这么便宜?”
丁猛言简意赅:“您是峦哥儿的长辈,初次见面,一点心意。”
祝峦微微睁大双眼,心头不禁打起鼓来,柳阿叔确实是个和善的阿叔,但因为和祝家离得远,平日里倒也没有太多的交集。
男人十分大方,直接砍了一半的价格卖给柳阿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