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她身在何处,总归钱财也给了她了,手握银两还怕没个落脚之处吗?裴忘川不禁自嘲。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哨音突然从巷子外响起,划破夜空,直达这小院儿里。
裴忘川听得这哨音,只见他将右手抬起,拇指和食指含入口中,一声极轻的指哨破空而出,似鸟鸣却更尖细,不过一息,他就同那巷外的哨音对上了。
夜色伴着大雨,是极为隐蔽的行动时机,不需片刻,便见三两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如凌空腾起般,从这院墙外一跃而过,齐刷刷跪在了裴忘川身前:“裴大人!”
裴忘川没有回话,而是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示意他们安静,又回头听了听屋里,见沈明珠睡的正香,大手一挥,便示意几人随他进了灶屋。
灶屋狭小又昏暗,几个大汉一进来就几乎将这屋子给占满了,不过他们却是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将地方留给了裴忘川。
裴忘川的眼睛初愈,尚还有些许朦胧,他一边捏着眉间,一边询问:“如何了?”
几个黑衣人中身量最壮的那个上前一步,躬身握拳:“大人,等我们追到的时候,那群亡命徒均已自尽,只留下了一个尚还有些喘息,现今在诏狱中关押着。那知县在他们动手那天就不见了踪影,如今江宁县的县衙里算是成了个空壳了。”
“通缉令呢?”
那黑衣人犹豫了几分:“刑部的人说,说……”
裴忘川回头,一个眼神扫过,格外凌厉,那黑衣人登时就怕了,忙补充道:“刑部的人说需得见到大人您本人,才肯签发通缉令!”
“呵,本人?”裴忘川冷笑一声,“真是如意算盘,我要是死了,此事便无法追查;我若侥幸不死,那他们也能拖上一时半会儿,看来这盘棋也有刑部一份了。”
另一个看起来更为机敏点的黑衣人也抱拳上前:“大人,刑部那边的人我已经派人监视了,不论是刑部衙署还是各家府邸,都有得力的手下在看着。”
裴忘川点头。
那人见裴忘川对自己的安排还算满意,也是偷偷擦了把汗:“大人,马车已经停在巷外了,我们即刻便能启程,如今县衙的人该跑的跑了,该捉的也捉了,暂时倒也成了一处安全之地。”
“好。”裴忘川如今虽还是一身短衣打扮,可是那气场却仍是压过在场所有的持刀黑衣人,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其余人也都恭恭敬敬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可是刚一迈过门槛,裴忘川的脚就又收回了。
“大人?”
裴忘川立在原地,朝堂屋的方向望了望:“明晚三更,巷口等我。”
身侧的人有几分焦急:“大人,这里穷乡僻壤没吃没喝的,您身上又有伤,我看还是早些找郎中看看为妙呀,这破落户给些散碎银子也就打发了,您也不必挂怀。”
裴忘川没有说话,侧头望向那人。
见此那黑衣人登时就慌了,忙抱拳跪地:“属下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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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鸡鸣响起,沈明珠揉着眼睛爬起床。
此时裴忘川已经起了,临走时沈歌交代了不管怎样都得让沈明珠吃上口热饭,但他无论怎么做都难用那堆菜做出一盘能下口的菜来,最后没得办法了,不是吃了一嘴盐就是满嘴发苦的手下们纷纷斗胆提议,要不买点吃的呢?
这也就使得沈明珠一起床就看到了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有南巷的鲜肉包子,北街的甜浆粥,还有东胡同的油炸糖糕等等,对了,还有屋后藏着的几个“跑腿工”。
沈明珠双眼放亮,她以为阿姐带着银钱回来了,于是没顾得上吃一口热的,就满院子找她阿姐:“阿兄阿兄,你回来了吗?”
裴忘川拿起一个肉包递给沈明珠:“还没回来,你先吃饭。”
一听到沈歌还没回来,沈明珠的小脸就耷拉下来了,昨晚的雨很大,别看她小,心里也甚是挂牵着她阿姐的。
裴忘川看着小口嚼着肉包却满脸不开心的沈明珠,罕见地开口劝慰道:“你阿兄说了,最迟今天下午就回了,你也不必担心。”
沈明珠闷闷地点点头。
裴忘川看着这小女娃,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要走的事情说出来:“今晚,我便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