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边塞?少东家?
沈歌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在她摊前纠缠的人,不过也不会那么巧吧,沈歌安慰着自己,又接着啃饼,可她身后的那几人却依旧没停。
“还有你们不知道,我听我那堂弟讲了他们官府的人怎么查都查不出来究竟是仇杀还是为财,说是为财吧还有很多值钱的物件都没动,说是为仇吧,可他们刚来应天府也不至于立马同人结仇吧?于是他们废了老鼻子劲儿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哎呀崔老汉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我们都急死了!”
“嘿,官府的人就顺着那少东家近几日踪迹查了下去,谁曾想个个这是个挥金如土的主儿,谁见了都乐呵,可就是有一日那少东家在一个什么算命摊子逗留的时候,似乎跟人发生了口角!”
算命摊子?沈歌彻底僵住了,她想回头问问,可是心里似有一口大钟敲打着她的心脏,也为最后的宣判下了通牒,接下来的话在沈歌的耳朵里,如同篝火一般,狠狠灼烧着。
只听得那崔老汉最后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是那算命先生看中了那少东家的上等皮子,再加上觉得被他拿钱侮辱了,这才起了杀心。后来还听说那广源客栈的小二曾见过一人说是要寻人,结果被他劝走了,但是后来互相一对账,才发现那人就是证人见过的算命先生!”
“我的老天爷,这也忒大胆了,这都还敢回去呢,要说那小二也是好命,没被灭口!”
“是呀是呀谁说不是呀,这不知府大人听说此事了,立时就下令要把应天府及周遭县城的所有算命先生都给捉去,非要一个个逼出那凶手不可!”
沈歌的耳朵里轰轰作响,每一个字都如梦魇般在她脑中回荡着。
“你们可知为什么这么大阵仗,可知那义丰商号背后有什么人?我告诉你们,他们家不光有钱,还有势,那东家的表侄女就在咱们京城皇宫里当娘娘呢!虽说关系不算太近,但好歹那也是皇亲国戚,我看那算命先生怕是一家保不住了,都要砍头呀,真是造孽!”
“……”
皇亲国戚……
砍头……
沈歌浑浑噩噩地站起身,丝毫不觉手中攥着的干粮饼掉到了地上,顺着斜坡直滚落到了那几个脚夫跟前。那个叫崔老汉的脚夫见了,忙热心场地叫住沈歌:“喂小兄弟,你饼掉了!喂,你听见没?”
沈歌没有应声,也没敢回头,现在她看着身边每一个人都好似是官府里的人要来拿她。
她如同被人抽了魂魄一般,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有想过是不是应当去府衙主动说明情况,可是全城的算命先生都被抓了,若是真让他们知道了她就是同那个少东家发生争执的人,那还会听她细细道来吗?
不,不会的,他们只会拿了沈歌的人头赶紧了事,好平息贵人的怒火!
可是,可是她是冤枉的!这事儿压根就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她确是捡到了那人的东西,也却是被塞过皮子,可是那物件本就是要归还的,皮子当时也都扔回他们马车上了,她实实在在地犯不着几张皮子就杀人呀!
梅雨季还未过,天色再次阴了下来,周遭的行人都纷纷加快了脚步往家赶去,只有沈歌一个人同行尸走肉般挪动着。
她想跑,想回家,想要离开应天府这个地方,可是,铁心村的十里八乡几乎都知道她是风水先生会算命,她要是回去了,那岂不就是要连累沈明珠了,还有在他家养伤的裴忘川,也要一同被捉了去,性命难保……
不行,她不能回去!
沈歌的脚步突然顿住,虽然双腿仍在发软,整个人抖的不像样子,但她的内心却坚如磐石,立时就有了想法——
她要逃跑,只要她不被捉住一天,那他们就没有证据没有由头去伤害沈明珠和裴忘川,这个案子也就没有敲定;只要她跑了,便就有机会躲过这次灾祸,有机会洗清冤屈,到那时她自然就可以回来接沈明珠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性命,还是家中的人,她沈歌都要跑!
雨珠从天而降,越下越大,雨水顺着沈歌的发梢落下,划过脸颊,同那冤屈的泪水一齐往下坠。
沈歌仰头看天,任这大雨倾盆落下,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遍——裴忘川,明珠就先托付给你了,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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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哥哥,我先睡了。”沈明珠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拍拍坐在床侧哄她睡觉的裴忘川,“你等明日再给我讲吧。”
裴忘川看着很快就进入梦乡的沈明珠,起身走出屋子,将房门轻轻阖上。
院中大雨如注,房檐下的流水如同一根线一般,不曾断过。
不知沈歌现在在哪里歇着,裴忘川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可是很快他就甩甩头,将其从脑袋里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