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雅怀疑自己是忙的过头了。
不然怎么会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
她不太确定的瞧了一圈工作的师傅们,人人都在干份内的活,没在偷看她。
可她一回过身体,继续看软装时,那股阴冷冷的粘腻感又蛇一样攀上她的脊背,令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狗舔了一舌头一样汗津津的。
并且随着移动越来越大胆,好像不只是在看她,而是将她整个的拆卸八块,吞吃入腹。
阮雅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让对方想杀了她。
结果是无。
“你们觉得热吗?”她忽然说。
几个装修师傅纷纷说不,室内开着空调呢。
阮雅按耐住不安,象征性的查看了他们的进度,试图转移位置来摆脱那股注视。
果然,不一会那感觉就消失了。
她松了一口气。
新家水电已经走通,剩下的就是铺砖上工艺,这些她今天已经确定过,于是顺理成章的回了隔壁。
沙发坐了没一会,那股阴冷劲却重新从阮雅的脚踝爬上了她的小腿。
转着圈的绕着她。
这下阮雅是无路如何也没办法否认了,不是来自临近房子的偷窥,也不是别处的注视,而是确实好像有另一个人在咬着她。
用恐怖的视线。
家里可能藏了监视器之类的东西,这和当初阮雅被何文家人观察时的感觉太相似了。只不过这次更沉重、更具有强烈的倾略性。难道是何文的伴侣不放心,所以在她不在的时候装了监控?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何文家里的摆件,寻找隐藏的摄像头:书柜、鞋柜、电视机……她打开手机摄像头假意休息地寻找,屏幕里没有出现反光。现在是白天,可能红光很难被肉眼看到。
到了晚上,何文临时告诉她要出差,阮雅把窗帘光源物都关了,在一片漆黑中胆战心惊的举着手机逡巡。
目光盯着上上下下转动的四方屏幕,其实若不是手上仍然传来触感,她都没办法看到那方正的长方体在哪,只是期盼着或许会有红光一闪而过。
然而过了不知多久,她手臂都失去了酸麻的知觉,也没有找到镜头的位置。
难道……真的是阮雅她多想了吗?
阮雅开了灯,时间不早,她该早点睡觉了。明天要接大金。
当初为了早点走,大金被她提前寄养到了朋友那,过去了几个月才让她送过来。毕竟,带着大金实在是太容易被找到了。
浴室里水汽渐渐蒸腾,舒缓的音乐回荡在密闭的空间内,阮雅在水帘后冲着暖和的热水,渐渐忘掉了一整天的不愉快,也就没注意到白色的门洞上慢慢的晕上一道黑影。
然后门把下转,露出漆黑狭长的一道缝隙,接着这缝悠悠的变大,变宽,直至完全的袒露出了无边的黑洞。
暖黄灯光照到客厅里,像是邀请。
极其轻微的一声,门板合上。
浴帘内,阮雅淋浴的动作顿了一下,刚刚好像突然有点冷,但她并没放在心上,也许是忙着涂抹洗发露,她转过身让前胸也淋上热水,冷到的感觉立刻消失了,果然,每次洗澡一定要完全在热水里才不会被冷到。她暗自窃喜自己又掌握了一个生活小妙招,哼着小曲加大了水量。
薄薄的一道布料后,宋继远站在镜子前,沉默的看着那道晃动的人影。
他握紧拳头,向前迈了一步。
指尖搭上那帘布,只要掀开,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手臂冒起粗长的青筋,好像不是要戳开薄纱,而是要抬起人生中最重要的尊严似的。
然而猛的一个激灵,他停住了。
高而大的镜子里,一个看起来让他陌生的男人冷冷盯着宋继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