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杰犹觉不够,“总感觉还差一点……”
他随口一说:“要么再砸两下吧?”
闷重的撞击声响起,宋继远的一张脸也不能看了,全是一股一股的血,他眨了眨眼睛,维持着身体不晃,虽然有点晕,但等会扑倒宋杰应该没问题。
他安慰性的朝阮雅笑了笑。
宋杰:“不然你给我下跪吧!”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宋继远没有犹豫立刻跪了下去,鲜亮的西装裤腿变的灰扑扑的,细小石头硌着膝盖。
他这么痛快,宋杰反倒不舒服了,他嘴角一点点的放平,不行,还不够,还能有什么折辱宋继远的办法?
“给我磕头。”他说。
阮雅的椅子动的框框响。
宋继远毫不含糊的就要照做。
“等等!”宋杰又反悔了,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他勾起嘴角,愉悦道:“从那里跳下去。”
他指着山崖外,“你不是很爱她吗?变成植物人了睡觉也念她名字,我给你机会从这里跳下去,我就放了她。”
宋继远却是没动。
宋杰:“怎么?果然还是没那么爱吧,你这种连亲生父亲都杀的人怎么会懂爱!”
“我跳下去,你就放过她?”宋继远打断宋杰,“你拿什么保证?”
宋杰脚尖一勾椅子腿,阮雅离山崖更近了,树顶几乎就在她的脚下。
她惊恐的看着宋继远真的准备跳。
宋杰不可能放过她的,他只是单纯的想羞辱宋继远。
见人不动,宋杰嘲讽冷笑,弯下腰勾起阮雅的脸,“像你这样的女人哪里都有,怎么会值得宋继远放弃这么多呢?”他看着阮雅的脸,恶毒的说出宋继远刻意隐瞒的过去,势必要在即将死去的两人心上各插上两刀。
“你不知道吧,当年老宋就是用你的前程威胁他回到宋家的。”他仰天长叹,“多么伟大的父亲啊!逼死了岳父、老婆,又要让儿子们也走他的老路!”
他禁不住喋喋不休的喷射着积攒的恨意。
就是现在!
电光火石间,宋继远却看见阮雅极淡的笑了下,心里顿生不详的直觉。
下一秒,阮雅狠狠用头撞上宋杰,被他一把推开,消失在了四楼阳台内。
宋继远落了个空。
高大的黑影瞬移扑来,宋杰的演讲卡了一下,身体先跌倒进了安全范围。好一会,他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宋继远掉下去了,阮雅也不见了,她也掉下去了?
不要命啦?
他谨慎地一步步靠近墙沿,遥遥的探出头眯眼,深绿的树顶漫无边际,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绝对是死了,他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活该!
他美滋滋的要和大哥分享这幕,孰料突兀听到警笛长鸣,宋杰转身就逃。
*
医院ICU,两台手术同时进行。
两个助理凑在角落里悄悄地嘀嘀咕咕。
“能活吗?”
“车上医生说不准。”
“他是阎王还能不允许人死?”
助理小菜拍了小白一巴掌,“别咒老板!”
小白牙齿裂了一下,手摸了摸自己,“要不要通知家属?”
两个人对视半天,都想到了宋家其他两个少爷,可显然这是不需要的。她们用排除法除掉了宋家的人,想到了阮雅小姐的家人,非常英勇且聪明的快速找到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但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结果。
小菜小白看着对方,从彼此眼神中读出了一样的东西——原来阮雅小姐过去也是这样不幸福的。
“家属在哪里?”
“这!”她们异口同声。
医生护士从抢救室里出来,她们很紧张的无措的站在那,比过去经历几千场决定命运的考试都要紧张。
“缴费了吗?”
“交了。”
小菜捏着小白的手,忐忑的问:“医生,还能活吗?”
听到这话,医生抬头望了她一眼,“不能保证。”笔尖动作不停,“再去缴一下,过去右转左转直走右转。”
说完让护士递给她们同意书就回抢救室了。
两人颤抖着手签了字,责任分的很均匀,一人签一个。签完又互相干瞪着了,“你去我去?”小白一看单位后不止六个的零,膝盖一软攀住了小菜,说出了最重要的几个字,“能报销吗?”
最终她们刷爆了银行卡,跟财务乔姐又借了大半,才把医药费给缴清。
小白推了推眼镜,和小菜坐在外面等结果。从天亮等到天黑,走廊开始朦胧的透出晨曦时,急救室红灯转绿。小菜急忙推醒小白。
一群看起来智商爆表的医生和移动病床一起出来,床上没盖白布,小菜小白松了口气。
“情况还要继续观察。”开始那个医生说,“挺得过今天才算度过安全期。”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两人用力地鞠躬。
高级病房内,小菜小白轮流白嫖了洗澡间,挤在陪护床上等待两个白粽子露出内搭来,不知不觉间昏睡了过去。
窗外绿意盎然,夕阳的光从枝桠间照进纯白房间内。
最先醒来的是更肥一些的白粽,宋继远。虽然下面有荒草垫着,但他太重了,冲势没被减轻掉许多。
无法转动脑袋,他的眼珠也视物有限,勉强的极力飘飞,宋继远终于看到了他的同类,心电监护仪上的飞机极速降落,他那不安的心一点点被放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