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痉挛着抽紧了。
有好几秒,宋继远忘记了呼吸。
那边,宋成礼晃了下手机,以为宋继远网卡了,做完这个动作,他突兀地自嘲冷笑,真是,宋继远可不是现在的他,流量怎么可能不够。
宋杰:“哥,你到哪了?”
宋成礼回过神,看向出租车窗外,换做以前,他怎么也不能想象自己居然会沦落到坐肮脏、价格低廉的的士的境地。
“到了。”出租车停在宋氏集团总部。
“喂,车费!”司机大声喊道。
宋成礼脚步一顿,转过身在衣兜里掏了半天,拿出了皱巴巴的一张五十,司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用力才从他手中抽出纸钞找零。
宋成礼下意识的将钞票按照数额伸平折好,做完后才惊醒似的停下动作,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什么,愤恨的将剩下的纸币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高耸的灰蓝建筑就在他前方,宋成礼深吸了一口气,只要过了今天,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会议室的长桌尽头,西装革履的众高管看向昔日的大公子。
而另一边,阮雅也处在水深火热中,宋杰用手机对着她晃了一下后,就把她提溜到了四楼。
“你把我放远一点。”她忍住不去看底下快人高的杂草。
宋杰冷哼,放下了手,根本不理她,自顾自走到另一边。
阮雅尽力让椅子往里挪动了几寸。
“别白费力气了。”宋杰从一堆东西里找出小铁锅,用木柴生了火开始煮大锅饭,他做的很快,不一会阮雅就闻到一股肉菜混合的香味。
让她不自觉想到了小时候姥姥做的饭。
“别动!手机照不到了!”宋杰从一次性盒子里扒出饭倒进锅里,看她乱动,马上站起身过来。
害怕他黑灰的手放到衣服上,阮雅乖乖安静了,眼巴巴地看着宋杰风卷残云吃完了一顿。
好的,她是吃不上了。阮雅只能将目光放到正对着她的手机支架上。
属于相机的白色灯光一直亮着,对面一定有人在看她。
是何文?他家和宋成礼宋杰有私怨?那宋继远呢?他有没有?
阮雅做了一会脑经急转弯就觉得头晕眼花。
饥饿让她的嗅觉听觉变得格外灵敏,侧后方似乎有碎石滚落的嘻嘻索索声,阮雅以为是椅子要掉了,连忙回过头看了一眼。
光秃秃的水泥灰墙立在地面上,外边什么也没有。
“看什么呢?老实点!”宋杰皱眉大步跨过来,对着阮雅身后扫视一圈,除了下边树林里的鸟叫声,他什么也没听到。但他回来时还是给阮雅的椅子往里踢了几脚。
宋继远换了只手撑在拳头宽的墙缝上,已经到了三楼,用力的指尖被碎石压出了血,必须在警察到来前转移阮雅。
手机支架嗡嗡震动,宋杰饿虎扑食般将手机夺到了怀里,看到发来的合同照片癫狂大笑。
“哈哈哈!宋家是我们的了!”他猛地倾身扣住阮雅后脑勺,手机怼上她眼球,强迫她分享他的喜悦,“看到没有?!从此以后,宋继远就是大街上的一条狗!屁也不是!”
一连串的信息滑过阮雅的大脑,她几乎立刻想通了事情原委,有点崩溃:“你找他啊!我都要跟别人结婚了关我什么事?!”
宋杰露出点惊讶,蹲下身:“你没和宋继远结婚?”
阮雅:“分了好多年了!你听清楚!”
宋杰若有所思:“怪不得。”他却是阴测测的笑了笑,忽然扬声大喊,“还要躲吗!”
他早看见宋继远了。
人不出来,宋杰并不着急,哼哈两下抓住椅子把阮雅拽到墙沿,山谷涌出的大风刮过阮雅的长发,吹的她脸颊生痛。
宋杰当初住在废弃厂是有原因的,这里除了进来的路,背面紧靠着陡峭的山崖,垂直高度近百,从这里掉下去非死即残。而且,这里确实发生过命案。建造时死了几个工人。
“不要动她。”在宋杰拽住阮雅时,宋继远就放弃了躲藏。
宋杰学过泰拳,他很有自信地挡在了两人之间,手里拿着短刀。
他突然皱眉:“你在这,那合同怎么签的?”
宋继远很平静的说:“我签好字了才来。”
宋杰不相信他,又打电话给大哥,宋成礼发来了确认的不耐烦的语音,宋杰这才算放下心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宋继远,你不过就是我们宋家养过的一条狗,凭什么可以得到爸爸的青睐!?”宋杰憋屈了这么长时间,虽然知道反派死于话多,但他就是忍——呸!宋继远才是反派!
沉默半晌,宋继远说:“当初你跟我合作不是这么说的。”
当年宋杰虽然看不惯宋成礼整天装清高的模样,也不喜欢私生子分走他们哪怕百分之一的财产,于是合谋制造车祸让宋继远意外身亡,哪知道蠢人总是运气良好,就算脊柱几乎断裂,最后也只让他失去了记忆。
“别说,那段时间你还是挺好玩的,”宋杰哈哈大笑,“让吃狗食就吃。”
所以宋杰才会对他渐渐卸下防备,在继承之战中联手试图掰倒宋成礼,谁知道这条咬人的狗早就恢复了记忆,在暗地里算计他们亲兄弟两人。
宋继远目算着距离,他离宋杰有十几米,但宋杰离阮雅不到两步。他必须在保证阮雅安全的前提下制服宋杰。
只有一个办法。
让宋杰和他一起掉下去。
宋杰也不是个傻子,看着他冷笑一声,“你很想救下阮雅吧?”他转身站到椅子后,拿刀贴上阮雅的脖子,“这样,你按照我说的做,万一我满意了,我就放了她,怎么样?”
宋继远没有拒绝的资格。
“好。”
阮雅:“你是猪吗!?快报警啊!”
“阮小姐,你真是天真呢,”宋杰好心情的动了动手腕,阮雅脖子一痛,一道血线立刻从柔软的皮肤上滑落下来,“要是他报警了,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要怎么做。”宋继远说。
宋杰毫不含糊:“砖头,捡起来。”他想到了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块脏乎乎的东西,随手塞进了阮雅嘴里,免得她说话影响他享受。
宋继远找到了那块沉甸甸的水泥砖。
“接下来往头上砸,要流血。”
宋继远用力的挥动砖头砸上自己的脑袋,一下接着一下,鲜红的血液成股的从他头发里淌出来,染红了他整个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