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裴公公怎么会在此处，陛下不是让你送贵妃回宫吗？”德妃勉强维持着笑容，虽然刚刚皇帝表达了对裴之月的不喜，可情分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被消磨的，这只能是一个突破口。

更何况陛下嘴上说的凶，却也只是让裴之月送贵妃回宫禁足，按理说是吃力不讨好还会得罪人的事，但贵妃，说起来地位高，可这宫里，除了皇后，谁会把贵妃放在眼里。裴之月作为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更是无所谓会不会得罪贵妃了。

因此，把裴之月支出去，到像是皇帝生着气，看人在自己眼前晃悠心烦，所以远远打发了出去。

“贵妃娘娘途径御花园，不小心面具落了水，怕这一路走出去惊扰宫闱，便暂时歇在御花园，让奴才去取了新的面具再来。”

裴之月把手中的面具抬了抬，德妃却面色一僵，“贵妃在御花园?”

“是。”裴之月没有抬头。

“不知道，贵妃在何处休息?”德妃说的缓慢，眼神忍不住往身后的假山瞟。

“贵妃娘娘就在假山的山道里面休息。”

真的在，那他岂不是有可能听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了，其他倒是有几率没听见，可自己没压住的第一句，德妃脸上在短短一瞬就闪过无数情绪，最后勉强镇定下来，自己那是抱怨皇后，贵妃与皇后关系并不睦，他未必会去皇后面前嚼舌根。

“嗯，那便快去吧，别让贵妃等久了。”

“奴才告退了。”

裴之月越过德妃一行人，往前没走几步就拐进那片竹林后的山洞，德妃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弹，一直等到李尽戈与裴之月前后走出来。

李尽戈的衣饰有些凌乱，但德妃并没有多在意，他知道那假山的山洞宽窄如何，贵妃身材高大，还穿着吉服，走进去不免被剐蹭，更何况他现在的心思在别处。

“不知贵妃在此，是我唐突了。”

德妃微微欠身行礼。

“无妨，我本就是想避人耳目，是我的错。”李尽戈并不适应这种情况，他与军中汉子打交道惯了，前世身边也都是江湖儿女，并不常见同这些娇滴滴的小哥一般的人，如今一朝入了宫，身边忽然全围满了这种人，李尽戈实在是无从下手。

除非像金桂这样的小宫人，他们因为身份不会对他过分亲近或倨傲，只要他用平视的态度去对待他们，他们之间那种上下关系便不会明显到让他难受，他可以把金桂当邻家小孩看待。

“不瞒贵妃娘娘，近些日子天气闷热，惹得心中着实不畅快。人一旦愁绪缠身，言语便容易失了分寸。倘若听见什么不当的话，只当我胡言乱语，万万不要当真才是。”德妃垂下头，低眉不看李尽戈，一只手执着帕子抵住额角，做出一副愁容。

李尽戈这时才后知后觉被德妃发现自己藏身于此有什么不妥，他一边因为德妃示弱的姿态往后退了半步，一边看向裴之月，那人居然没有半分心虚，笑吟吟对上视线也不避。

“我，我自然是什么也没听见的的。”李尽戈撒谎撒的很生硬，但也算表明了他的态度，这种话自然不可能拉着问个彻底，就算指天发誓，心里面到底相信还是不相信那也不归旁人管。

所以说到这里就是结束了，李尽戈想尽快回去，德妃也不想继续这么尴尬的场景，两拨人匆匆道了别，便朝着相反的方向各自离开。

也因为有了德妃这个前车之鉴，李尽戈憋了一肚子话也没在路上问出来，等回了宫，只让金桂守在门外，李尽戈和裴之月单独进了殿中，这才压低声音问了出来。

“你明知道德妃会担心我听见他抱怨皇后！”

“那也总比德妃发现娘娘和奴才苟且好吧。”裴之月不直视李尽戈，倒不是因为心虚，李尽戈一进屋，就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吉服是开襟的，他坐姿这么狂放，修长的小腿和再上面一些全都漏了出来，紧致的皮肤绷出肌肉的轮廓，又因为衣摆的阴影显得更神秘。

李尽戈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脸上又红又黑，赶紧并拢坐好，扯住滑落的衣襟盖住腿。

裴之月可惜的收回视线，“德妃心中慌张，不会在意其他，但若是德妃看见慌张逃离的娘娘和我，也不知道他会想到哪方面去。”

“反正你干什么都有理。”李尽戈也不坐着了，直接站起了身，许是刚刚被裴之月的视线提醒，他这会衣摆下空空荡荡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没走几步，就别扭的不会走路了，左脚绊右脚，直接踉跄了一步。

裴之月轻笑了一声，“难道是娘娘被奴才伺候的腿软了，不如让奴才给娘娘按按腿，现在时间正好，娘娘衣服也合适，不用再麻烦去换，只要躺好——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