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紧张?”

金桂惊慌失措，李尽戈也没那么安稳，只裴之月，他似乎完全不担心被发现。李尽戈被激出力气，将他推开，可限于山道狭窄，那点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德妃娘娘出身名门，性情高傲，人前总是维持着端庄的姿态，可惜遇上了咱们这位皇后娘娘，也是被磋磨的忍不住脾气了。”

“别说废话了，你快些离开！”

李尽戈顺了两口气，换了个方向，重新把人往洞外推。裴之月被推得踉跄，连连往后退，眼看就要被推出洞口，他赶忙抓住李尽戈的手腕，“我还有东西没还给娘娘呢。”

被这么一打断，李尽戈抬眸看过来，就见裴之月抬起手，月白色的熟罗布料在他手里面摇晃，裴之月满意看见李尽戈一瞬间面色通红，“奴才也没料到这布料如此娇贵，也没使什么力，怎么就裂了。”

边说着，裴之月边目光下移，吉服厚重，李尽戈今早嫌弃层层叠叠太麻烦，吉服下只穿了条亵裤，此刻这裤子已经到了他的手上，那李尽戈……

“这衣物又破又湿，不能穿了，就交给奴才处理吧。”明明一开始说的是交还失物，此刻却又仔细叠好，揣进了怀里面，该庆幸这熟罗轻薄，才没让裴之月胸襟前显出什么异样。

“德妃可不像娘娘，外出时身边伺候的人不会少，娘娘此刻推我出去，我可不能保证能避开所有人，娘娘不如听我一言。”

裴之月话说的不紧不慢，视线也不紧不慢，从上扫到下，看的李尽戈十分不自在，刚刚忽略的事情在此刻变得格外明显。

“你有什么办法?”

“我之前说想要看看娘娘脸上的伤，娘娘应当不介意在我面前露出来吧？”以裴之月对李尽戈的了解，他之前在坤宁宫对想要摘他面具的宫人出手，并不是不愿让伤处显与人前，而是皇后强行要剥开他的面具，实在羞辱人。

果然，李尽戈并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头。“具体如何行事?”

李尽戈边说边把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他其实也是不想戴的，面具闷在脸上，稍微一动就出很多汗，戴了面具后，他真是想知道唐门的人是都不出汗吗？

可这面具是太后赐下，不是大张旗鼓的赐，是入宫前太后来牢中看他，被他的面容吓了一跳，离开后第二天，差人送来的。

他早就习惯了脸上的伤，可那两道已经痊愈的疤痕出现在裴之月面前，还是让他心头巨震。

一道疤痕划破了李尽戈的眉间，也就是哥儿红痣该在的地方，另一道却直直穿过了左眼，好在李尽戈还能睁眼，能看见他完好无损的瞳孔，应当是只划破了眼皮。

“幸好……”裴之月定定看着那两道疤，这次却不敢上手去摸，“奴才回去会调制伤药，疤痕不能完全去除，但只会留下一道浅痕。”

“这件事没什么可着急的，你赶紧的，到底要怎么做。”

裴之月并不把可能暴露的事放在眼中，心绪便被轻易吸引开，可李尽戈不一样，他现在心心念念就是外面随时可能走过来的德妃，为此已经焦虑的顾不得其他。

“就说娘娘的面具不慎落水，您不愿顶着这副面容回宫，就暂且于此休息，差遣奴才回去拿一副新的。”裴之月把手里面的面具举起来，“便是奴才手里面这一副。”

“娘娘觉得如何？”

李尽戈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还算说得过去，当即又开始把裴之月往外推，“那你快点出去，撞不见最好，撞见了就这么说，与金桂交代几句。”

避开德妃一行人往外走对裴之月不算太难，但回头就不行了，德妃已经走到了假山附近，晃晃荡荡的一队人马，就算李尽戈穿着吉服也能行动自如，从而避开他们，可还有一个金桂，他们总不能把金桂丢在这里。

裴之月站在一丛紫薇后，遮掩住身形，估计德妃一行人可能的路线，看样子是想绕假山一周，那便不可能避开了。

整理了一下衣袖，裴之月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落在后面的小宫人远远看见，连忙给前面的人递话，原本还在抱怨的德妃立刻停了下来。

他这个时候声音已经很小了，之前那一句，实在是没压住性子。

“见过德妃娘娘。”裴之月率先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