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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灵魂的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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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师确实天生特殊,大脑结构不同只是灵魂残缺的表现。

从这个意味上说,总自称上天垂幸的大人们,自满血脉尊贵、术式少见的长老们成天夸耀的不仅不是高人一等的力量,而是低人一等的残疾。

多荒谬、多讽刺。

灵魂的残疾,更准确来说,缺损。

越是强大,越是被寄予厚望的天才术士,灵魂便越是破碎,越是扭曲病态。

“术式依存的,就是这样一个个扭曲的、破碎的、歪斜的灵魂。普通人的灵魂完整,其无法消化的负面情绪从灵魂里流出,一部分流向术士,一部分化为咒灵;术士缺损的灵魂则滋生更多负面情绪,试图修补自身的缺损,构筑出一层厚厚的屏障保护自己。”一级以上术士的灵魂壁垒已经非常完善,【调律】目前自然触碰不到。

津美纪微微一笑,弱不禁风又温柔。伏黑惠蜷缩了下手指,用力紧紧握住姐姐的手,微末的寒意窜上脊背。

“成为术士,和变成疯子,有多大区别?”

越疯狂越强大,越痛苦越沉沦,直到在浓烈的恨与憎,痴与嗔的火舌里化为灰烬和尘土。

伏黑惠哑口无言。

前世今生的人们都没有正常的生活,没有符合正常定义的身体,怎么可能是正常人。就连最靠谱的七海先生,前世也不免被卷回残破又恶心的世界里,化为燃烧的柴薪。

话说完了,津美纪牵着久久没有回神的弟弟往帐外走,宿傩的手指好好地裹在符纸中带走。

世界的真相如此,难道术士和咒灵的结局就是永远厮杀下去,保持平衡……吗?

津美纪像是能读心。

“不是哦。我怀疑……”后面的话她咽了下去,那个猜测是绝对的禁忌,连诉之于口的可能都没有。

术士的诞生,最初是不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撬开了世界,夺走咬碎了人的灵魂呢?

她看向上空。捏紧了牵着弟弟的手。

伏黑惠也抬头,看见低低挂在天边的月亮,像被太阳抛弃了般清冷惨白,是颗骷髅头,偶尔有奇形怪状的云伸出长胳膊把它遮住。

走了一段路,两个人微微平复了心绪。

五条悟依然在原地等着他们,双手插兜,懒懒散散:“完成的非常好哦,桥底下已经没有咒灵了。不仅收拾了最大的,杂鱼也清理干净了。”真是优秀的清道夫这话他没夸出口,预感到小惠会打他。

第15根宿傩手指,到手。

“惠惠的跳劈是学忧太的吧?”

确实是,乙骨前辈干拔飞起竖斩黑衣圣母那一刀他记忆犹新,身姿宛如武神天降,以雷霆之势万钧之力降下神罚。

“下次跳劈要小心一点呐,难道不知道上一个喜欢跳劈的经常被银发大鱿鱼串吗?”

说什么怪话呢,完全听不懂。

“伏黑惠,斩获0.5只准特级咒灵;津美纪,斩获35.5只三级咒灵;回收一根宿傩手指。第一次出任务,干得非常棒,老师可是特别感动特别欣慰哦,现在就去吃火锅,老师我请哦。”

第一次见到战绩能计0.5的……津美纪没忍住,笑出了两边的梨涡。

眼看着小惠兴致不高,“那寿司?电玩城?秋叶原?游乐场?”

“虽然已经十点了,但动用大人的肮脏力量可以进去狠狠玩个痛快哦~”

伏黑惠陷入了长久的思维停滞之中,注意力相当涣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解决了心头旧恨,看着笑容如初的姐姐,有种奇怪的不真实感。

还有她说的,灵魂的残疾。

没有昏迷,没有流血,年纪正好,笑起来有两个浅浅凹陷的笑涡。

他用力眨了眨眼,八十八桥的热风吹得他头脑发蒙般不清醒。

监护人的话如同骚风过耳,完全不进脑子,稍稍回神时,发现五条悟盯着自己,“诶?惠惠不要一起去禅院库房扫货吗,半天不说话我还以为你默认了呢。”

等等,话题是怎么从烤肉游乐场跳到去禅院忌库的?

“不去吗,不去就算了,我和津美纪两个人去。”

“……当然要去!”

禅院那地方,怎么可能放姐姐和不靠谱的大人两个人去?

等车开走了很远,桥上下已恢复了寂静,两个人影才缓缓出现,现场一片狼藉,长逾十米的刀痕深深切进地里,边缘仍隐隐发出余焰的热。

那是盛怒的术士斩毁了废弃的八十八铁桥,完全无法通行了。

“看清了吗,那女孩的术式是什么?”

五条悟亲自监督的任务,靠近一点就会被发现,谁都不敢保证能逃过六眼的侦查。

“没看清,一同放进帐内的咒灵不慎卷入刀气,直接化成飞灰了。”

那可是少见的能驯服的咒灵!羂索心痛。

它一定得知道伏黑津美纪的术式。

还有陀艮,不明不白地死在海里,时机还没成熟时擅自动手,果不其然失败了,还把伪神引到了海上,害它完全不敢靠近,现在也不知道伏黑惠到底是怎么从陀艮的领域里生还的。

贼老天,他真是你私生子不成?!

羂索咬碎一口银牙,神色阴鸷,心思又活络起来。伏黑惠已经成长到无法随意击杀的地步,既然无法驱使咒灵正面击杀,那只能从他的亲属开始……怜爱弱小可不是好习惯呢,伏黑君。

没关系,折在对方身上的咒灵已经足够多了……

而且,它的大计决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术士折在半路上!

“夏油杰呢,难道刺激还不够?他怎么现在还没动作?”咒灵操使的术式千年难遇,于它的千年大计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里梅不想和羂索争辩,亲眼看着宿傩大人的手指被夺走,他脸色非常难看,“自从五条悟和他联系,就很难把控他的状态和行踪。”

夏油杰活着有什么用,它要的是尸体!

“话说回来,你虎杖香织的壳子呢?”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寄宿在国中生躯壳里的羂索不说话,后怕地摸了摸额头。

假装日常生活时被穷追不舍的蒙眼影式神发现了端倪,从头到脚剁成两半的体验太可怕了,如果不是拼了命用反转术式和瞬移,后果不堪设想。

虎杖香织的壳子当然没用了,笔直的切痕从头顶到腰,完全毁坏了。

该死,追猎的也不是宇智波止水,而是另一个长的和他很像的家伙,气息更冰冷,更邪异。

要不说是影式神,追来的是个特级咒灵它都信!

它还不能露面,一定得快点把伏黑惠解决掉!杀不掉封印也可以!计划已经耽搁太久,不能再拖延下去……

伏黑津美纪的术式到底是什么?

羂索心有些乱,不详的第六感在一遍一遍压着绷紧的弦敲警钟,一种古怪的不和谐感狠狠攫住了它,冥冥之间,事情本不应该这样发展才是……

很快她下定了决心,离开了现场。

许久不见的盟友,也是时候出来见见面了。

——

讲个笑话,五条悟在踹翻了牌桌后,坚持“绝不屈服”“归还十影术”“抗争到底”“铁骨铮铮”的禅院家第一个向暴君交付了忌库的无限制进入权,但在他人问起时死不承认是“被五条悟打得落花流水被迫签署通行令”,又在众人调侃嘲笑“那就是主动讨好谄媚六眼”时咬碎了一口牙,不情不愿承认“确实是五条悟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才屈服的”。

不愿意承认自己打不过,又不想被人误解是“主动”,最后大家只知道“哦是那个假装自己铁骨铮铮结果被五条悟打得落花流水后不得不屈服的嘴硬禅院啊”。

五十步别笑百步,禅院家吹胡子瞪眼,你们难道好到哪里去吗?

嘻嘻,至少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认怂很快。

……神金!!!

本来以为只是简单出示许可,能够安安静静地进库房见见世面,可惜有些人不给面子,五条悟上门时老宅子一盏灯都没亮,半天也没有个上前招呼客人的,五条悟干脆开了远光灯,连续按了三分钟大喇叭,如果禅院家不是建在郊区,明天的新闻八成是“夜深人静,豪车车主鸣笛三分钟毫无道德”之类的。

还是没人出来,偌大的宅院竟然一个听力正常的人都没有。

他纳闷地切了一声,朝旁边堵着耳朵的伏黑惠耸肩:“是不是得拔掉几栋违章建筑,和老子共同感受一下美丽的月色,才能有人过来开门啊。津美纪仔细看看,他们家的咒帐八百年没换过了。”

津美纪最近在上结界课,不住地点点头。

禅院家由一层致密的咒术膜覆盖,随着空中微末的咒力牵引微澜,能够很大程度承接流卸掉咒力攻击,非常精巧。不过面对力大砖飞如五条悟之流的选手还是别指望发挥作用了。

大概率是结界和建筑一起卷入狂暴的能量流中粉碎干净。

很快,门前点起了灯,几个灰扑扑的老人直面强光,迎接他们进去。

咒术界里老得满脸褶子,老得背都直不起来还满脸算计的老人五条悟见多了,老得像幽灵鬼影一样沉默麻木的倒少见。给他们领路的几个老人既没有针对五条悟的厌恶,也没有见到伏黑惠后表现出欣喜,仿佛谁来了都无所谓,他们只会执行上面交代的任务。仔细一看,老仆从们明显是不久前从床上爬下来,睡眼朦胧。

他们被带到忌库门口。坚持旧时做派,部分祖宅绝不通电的原则真是坏东西,照明还用的是灯笼,外层纸上扒的全是蚊虫,里面的烛火还不亮,随着步伐晃晃悠悠地闪。

“前面就是禅院忌库,按照您的吩咐,门已经打开了,五条家主请。”

只是一进门,没保存好的咒物纷杂气息给伏黑惠熏了个倒仰,本来神经就敏感的他连连摇头退到门口,大吸一口午夜山上的凉爽雾气,怎么说也不进去了。

五条悟调笑了两句,牵着津美纪进去了。

封存咒物大多都性阴,有库内吹出来的阴凉空气消暑,门外倒也不难熬,就是……

人喜欢阴凉的地方,蚊子也喜欢。

“啪!”

“啪!”

“啪!”

坐落于偏僻山里的旧屋,说得好听是纯天然景致空气清新,不好听就是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精心修建的矮丛灌木和观赏植物集中在前厅主院,像忌库这种几年无人问津,定期进行检查的地方不需要园林美化,除虫消杀。

野蚊子争先恐后往他身上扒,饱饮香甜的鲜血,他就是有三只手也拍不完。

他上一次来还是七岁,这么多年过去景致依旧,看着实在让人讨厌。

真受够了。

此时,侍立门口的老人默默从袖里掏出小圆罐,递给他。

里面装着乳白的清亮油膏,便宜的驱蚊小东西,他收下了。

“请用这个吧,小主人。”老仆低眉颔首。

“我不是你们家的小主人,我叫伏黑惠。”这称呼听得他头皮发麻,连连拒绝。

松弛下耷的眼皮下是灰蒙蒙的眼睛,黯淡无光。

老人定定盯了他一会,“十影法术的继承者注定成为禅院首领,族规里是这么写的,不过嘛……”

“重申一次,我在七岁那年就正式和禅院断绝关系了,还是当代家主禅院直毘人亲自从族谱上划去我的名字,”他很不服气地争辩,“注定”这种词语和禅院家联系在一起只会败坏他的心情,“据我所知,我已故的生父或者生母也不姓禅院,而且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规章制度早该扔进垃圾桶了吧?”

老人似乎完全没听他说了什么,指了指清凉油膏,因为面前这小家伙一边严肃声明一边疯狂抓挠着裸露在外的小腿。

肉眼可见的,小腿上被咬了好些个红肿的痒包。

“好吧。”他抹了油膏。

“既然小主人不喜欢,那我就不说了。”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小主人,禅院直哉那家伙不才是名正言顺的下任家主吗?”

“那位小少爷血脉虽然尊贵,但是心性极差,恐怕难担大任。”

伏黑惠同意,下任家主不管是谁都无所谓吧,毕竟新总监部是不可能接受一大群封建余孽的,唔,到时候大概是“等这群开历史倒车的什么时候学会尊重理解换位思考才会考虑一下,至少要让老子看到足够的价值”才会考虑启用的样子。

不过,禅院家内部等级极为森严,靠咒力和术式划分的窒息宅邸内,很难想象还有仆人敢锐评下任家主。

“你咒力不强,半夜被揪出来迎接我们,恐怕身份不高,私下议论禅院直哉不怕被那个小气鬼处置?”

“处置?”老仆语气如死水般没有波澜,“他可没有闲心听下人们的废话,被发现无非是被当成沙包多捶几下罢了,我对禅院家可没有任何多余的期待。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如此。”

眼看着面前少年面带不忍,老仆低头看向灯笼,“如果是小主人成为下一任禅院家主,我觉得就很好。”

“我不是禅院家的人。”尽管同情他们的遭遇,伏黑惠也不可能被他道德绑架,“刚刚进去的戴墨镜的高个男人是我的监护人,他叫五条悟,最近把整个咒术界搅得天翻地覆,说不定再过几年就没有禅院家了,你懂吗?”

老仆又无视了他的驳斥,自顾自地开启下一个话题,对五条悟不发表任何评价,“我年纪大了,奇迹般记性很好,我还记得,你长得和你父亲很像。”

不知为何,本应该拉近关系的话让面前少年的脸色更冰冷了,微微耸起肩,甚至露出了点收敛的攻击性,明确了他不想听。

要说伏黑惠对生父没有半分好奇是不可能的,他对禅院家的形象是这些年来,一点一点从五条悟和其他人口中拼凑得来的;对父亲的印象,则是建立在畸形的禅院家和幼时几乎完全模糊的印象上的。

那个人长得很高,头发顺直很短,嘴边有疤,好赌如命,挥金如土,身为天与暴君能轻松完成一切血腥的、腌臜的、危险的任务。

于是在儿子七岁那年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家庭,人间蒸发,也不知道到哪个富婆家里去寻欢作乐了。

五条悟明确告诉过他,伏黑甚尔已经去世了,个中原因他不想知道,也不想听,没等他说完就跑走了。

什么时候死的,死在谁手上的,坟墓在哪,他一点儿也不关心。

“我不在乎他,禅院甚尔已经死了,怎么死的我也不关心,如果是想利用他勾起我的好奇心、同情心或者别的什么,还是别想了。”伏黑惠掐断了话头,还回油膏,不能再忍受此地的空气,“我失陪了。”

他的情绪不好,应该及时远离,如果在陌生人面前情绪发作就太难看了。

他沿着小路往外走,极力平复心情,影子深处死了一样的守门人微微抬头,兜头被泼了大捧的冰水。

心湖又掀起雨来,打在守门人脸上,针扎一样疼。

吹了一阵冷风,头脑渐渐冷静下来,往回走到忌库门口显然更加尴尬,伏黑惠信步在庭院中走了走,随便选了条路,不知怎么从灌木丛里窜出来,到了一座桥边。

方向感本来就不好,兼禅院家道路铺得弯弯绕绕,伏黑惠迷路了。

掏出手机一看,深山老林没信号,他放了只兔子找路,自己则往桥上走。

走近了才发现,桥上有一个人影,正痴痴望着溪流。桥下的溪流已经半干涸了,散发出久未处理的水腥味。

午夜时分,一团黑黢黢连灯都没有的古朴木桥上,站着一个女人。

上前搭话是一件非常需要胆量的事情。

考虑到对方确实是人而不是咒灵幽魂鬼怪,他迟疑了片刻,稍稍靠近一点:“不好意思,请问大门怎么走?我迷路了。”

女人穿着素雅的留袖和服,头发也规规矩矩地盘好,仪态一丝不苟,向他见了礼。

呃。他不知道怎么回礼,正手足无措呢,女人开嗓:“妾身禅院真,深夜惊扰了客人,还请恕罪。大门在您西南方向大约三公里的地方,根据家规女眷不可接近前院,妾身无法带路,请您见谅。”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又太过客气,伏黑惠特别不习惯,沉默地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大概方位,伏黑惠也不急着走,往前两步,试图将她看得更清楚些。

术士卓越的视力一时都看不清女人的五官。

说不上来,对方周身的香水味和桥边萦绕的水腥味成功破坏了他敏锐的感知,他下意识感到不安。

女人一头深绿的长发,眼眸发棕,面容温良娇美,垂眼时没有一丝一毫攻击性,抬眼则因略微上挑的眼尾有些凌厉。

伏黑惠倒退一步,深吸一口气,这张脸他可太熟悉了,很明显把真希和真依两张脸捏在一起不就是了吗?

两姐妹像极了妈妈,任谁站在这里都不会认错的。

他好像遇到真希和真依的亲生母亲了,怎么办,回去要和两个姐姐说吗?

从来没有听两个姐姐谈论起自己的生父生母,提起禅院也只会惹不痛快,家里一向避而不谈。

“小客人认得我?”

伏黑惠的舌头和牙齿在嘴里打架。

“不、不,我和夫人是初次见面。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桥上,不回去睡觉吗?”

“被鸣笛声吵醒了,只是出来随意逛逛,打扰到小客人了?”

说谎,全身穿戴整齐,嘴唇上红色的残妆还没擦干净,怎么可能是刚睡醒?伏黑惠又往前走一步,女人背过脸,不去看他。

“站在桥上,就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妾身的两个孩子每天会两次走过这里,早晨牵着手走过去,傍晚一前一后地回来。”禅院真神色茫然,喃喃念着,“妾身从不拥有自由身,只能趴在窗前,每日每日等待她们经过的时刻。”

“直到她们再也不经过这座桥。”

“真希和真依。”

夜风拂过她的唇齿,念着的两个名字显得格外珍重温柔,伏黑惠直觉她没有恶意。

他要说什么好呢,听她的讲述,这一对姐妹从出生就没有见过母亲,自然也不知道还有一个人长久地等在窗边。

“她们过得很好,开始了新的生活。”伏黑惠想了半天,得到了一个了然的含笑眼神,微微脸红,不由自主地继续说下去,“真希姐的眼睛长得和您很像,很厉害也很坚强;真依姐的脸型像您,她喜欢养仙人掌,不久之前还开了花……”

明媚的鲜黄满溢了小小的阳台,可谁踏进去都是挨扎的份。

“我知道,我知道。”禅院真抚了抚衣角,“我很高兴她们能远离这个家……小客人回头看,你的同伴来了哦。”

少年回头,没有人,只闻见一阵香风,肩膀被谁人温热的手轻轻往前一推。

“谢谢你,小惠。”

伏黑惠再睁眼就面对两个人的检视。

“太困了吗小惠,倚着桥柱都能睡着?”

他还是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盯着那断桥,甚至揉了揉眼睛。

溪流干涸,木桥已断,走在上面会吱吱呀呀乱响,对岸的宅邸都破败不堪,院内荒草萋萋。

“我刚刚看到,桥上有人……我还和她说话了。”

五条悟伸手揉他的脸,手感很好,又偷偷捏了捏,“小惠你清醒一点,桥断了。”

“撞鬼了?”津美纪没有触摸到任何逸出的音段,刚才确实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

“你怎么这么呆?”五条悟忍不住笑。

伏黑惠不高兴竟然没人相信他,强调道,“真的,桥上的女人说她叫禅院真。”

跟过来的老仆袖子内的手臂微微抖了抖,“禅院真目前重病在床,绝无可能跑到后院的废弃断桥上。小主人你看到的到底是谁呢?”

“不是小主人。”脑袋还不清楚的少年第一时间反驳。

不是真撞鬼了吧。津美纪把他扶起来,心想禅院家风水果然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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