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可爱!
津美纪毫不犹豫下手去捏。
伏黑惠被揉回沙发,脸颊的软肉还被随意捏捏——主力是津美纪,真依也没忍住,连七海先生也……
无论怎样,最后麻木了的小孩抱着佑斗面壁吸猫,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
最后在金牌调解师·五条(伏黑惠:?)的开导下,臭脸的弟弟和高兴的姐姐达成了互不过保护、互相信任的约定,伏黑惠再三强调明天的八十八桥行动他一定要参与,不管谁说什么都没用。
咒术师又危险又辛苦……姐姐的术式也明显是辅助型的,他也没成长到能万无一失的水准,唉,真是要命。
他越想越丧气,几个姐姐的窃窃私语他听得一清二楚,更是有气没处使。
老妈子呢……津美纪想。
老妈子。真希锐评,得到了其他人赞赏的眼神。
真的是老妈子。真依少有地同意。
呐,这个方面就是和津美纪有点像,认真到为师都感觉头痛耶。这是不知为何加入少女悄悄话的一米九长条大猫,语气装得很像十八岁的女子高中生。
咪~佑斗伸爪子找饭吃。被气不顺的伏黑惠又是一顿乱揉。
他不要理这群人了,真可恶。
——
时间:5月17日晚19:35分。
地点:鲤之口峡谷八十八桥底部浅水滩处。
任务:袚除盘踞此处的咒灵(经检测为未成型的特级咒胎),回收宿傩手指。
执行者:?
辅助监督:五条。
如果现在还有不忙于争取立功保命的老家伙,能翻一翻他们向来不屑一顾的任务记录,或许能有新的发现:所有辅助监督孤零零填五条的任务,执行人永远都是问号和X,次数不少。但没人问过,一是没人敢,二是没人能。
署名不祥的任务注定不能印在新总监部的案例示范上,为此五条悟大为可惜。
夏天夜里,伏黑惠咒术师的手照样凉的像冰,搓热手后微微踮脚,解救了姐姐夹在衣服里的头发。
“小惠太紧张了哦。”津美纪听得见他心跳蹦跶的声音。
……【调律】真可恶!
他没好气:“你知道就好!”
恶声恶气的小孩凶起人就像一团蓬松的棉花飘过来给了她一掌,津美纪欣然受了。谢谢,有被软到。
前世他、虎杖和野蔷薇在八十八桥附近遭遇了恶战,他们两个遭遇了“咒胎九相图”之二的坏相和血涂。
后来他听两个人手脚并用的描述,说是一对擅使血毒的兄弟,哥哥是留着莫西干头,穿着吊带袜相当辣眼的男形咒灵,得怪虎杖这家伙描述得过于惟妙惟肖,搞的他只记得咒灵的奇妙穿着了;
桥底下则是一只没什么特色的咒灵,和他们处理的咒胎“戴天”相似,融合了宿傩手指。
前世他就是在此处展开了简易领域——和他在海上施发的领域莫名不像啊。
回到现在,所有人都勒令他不许展开领域,一旦被发现情节非常严重,可能是之前开领域的时候惨得没一块好肉给大家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心理阴影,大概。
好吧,放宽心,放宽心,你已经很强了,打过那么多一级、特级咒灵,顶级杀手,还成功骗过荒神,在对方手底下溜走,嗯,很好!!
突然亮起的炽烈白光几乎能晃瞎他的眼睛,他猛地往后一缩,撞得墙面沉闷一响,簇簇掉灰。
是津美纪掏出的超大手电筒,伏黑惠实在没法想象她从哪掏出来的。
“是不是安心多了?”
伏黑惠顺了顺气才把蹦跶欢快的小心脏按了回去。
“你……看不见?”
尽管刚刚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两个咒术师都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的表情,近处硌脚的碎石头,甚至能数远处长了几株杂草。
“看得见也不妨碍我害怕,你看,现在是不是安心了不少?”白光上下晃了晃,照亮了一只悬空飞过的蝇头。
啪——死的连灰都没留下。
气息太弱了连他都没察觉到,真是失策。弟弟冷酷放下手。
光明对人心理的影响可是不可估量的,小惠的心音都和缓了不少。
走了几百米,气息越来越浓郁,可光柱照亮的始终是碎石空地,一只只畸形的爪蹼伸出岩洞的裂隙,嘴中嘶嘶发着呓语。
粗略一扫,周围都被三四级的恶心东西塞满了,估计得有二三十只。
不能在虾兵蟹将身上浪费咒力,伏黑惠弯膝背起了姐姐,毫不顾忌地狂奔在碎石滩之上,后方追赶的杂鱼们跟不上。
影中出鞘的日本刀随着他的吐息莹莹发亮,随着两人的深入,手电筒发出的光越来越微弱,刀身充作新的光源,虚空挥砍了几下。
咒灵险恶的气息越来越浓烈,津美纪不由自主收紧了手臂,刺耳嘈杂的断音不断从耳边飘过,一遍一遍激起鸡皮疙瘩。
忽然,伏黑惠一脚陷进了极度柔软的肉地中,温暖又湿滑的肉舌紧紧绞缠住他的脚,恶心得他全身寒毛倒竖!
“抓紧!”
[虾蟆]!
大嘴影蛙冒出来时,伏黑惠刚从热肉里拔出脚。
少年踩上它的舌头借力,干拔起跳,像是脱离了引力的束缚,如展翅的鸟燕跃至半空,竖起刀刃。津美纪能感觉到他因沉沉吸气而鼓起的胸膛。
诶诶诶诶诶诶?!失重状态下,她几乎揽不住弟弟的肩膀。
“保护好脖子!”锁在她脖子上的的咒环即刻激活,她的身体猛一后仰,骨头咔咔作响。
伏黑惠倾力掷出手中刀刃。
漆黑的夜幕下,一点莹蓝色的火焰于中心绽开,挟万钧之势斜坠而下,寒芒像切豆腐般精准刺入肉廊中的一点,劈烂重重肉舌白骨,几乎抵着它的鼻尖停下。
滴、答。
汗液击打在刀尖的瞬息,弧线曼妙的另一把打刀已迎面而来,蒙光的雪刃削去了它整个左臂,创口传来如烈火灼烧的灭顶剧痛!
它才刚刚看清猎物,面容冷漠的少年如武神降世,随手擦去脸颊沾染的脏血,身后竟然还背着一个柔弱的女人?
嘶嘶嘶嘶嘶?!!!
伏黑惠毫无怜悯之心,矮身躲过咒灵的嚎吼,借扫腿握住先发的日本刀,干脆利落地捅进它的肚子,死死右拧,紫红的污血大泼大泼喷涌而出,畸形的身体无知觉地往前一倒,飞快化为灰烬。
“解决了吗?”津美纪还以为没有她发挥的空间了,宛如凌空降下的天罚蓝火,畸形的血肉发出汽化的嗞嗞声。
太帅了。
他要保证今晚的任务不出一点差错。
伏黑惠摇了摇头,啧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竖着切开,剥出手指,它就自断上身逃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之前出任务时层出不穷的意外状况害得有了心理阴影,刀锋轻易斩开肉块时伏黑惠还在想这只咒胎真是弱的可以,明明前世遭遇时打得险些脑浆迸裂,抢来的手指还被宿傩张口啃掉了!
咒胎虽然拖着残躯跑了没死,但也离死不远了,他捶了捶发麻的小腿,背着人从高空落下果然不如想象中容易承受……
咒帐外靠着车的五条悟微微直起身,“成长了不少嘛。”
从一星蓝火绽开的咒花摧枯拉朽地抹杀了咒胎延伸开的、庞大的肉芽温床,几乎差一点就能斩获首级。
一开始下的就是死手,一点力都不留。
看来之前苦练的咒力覆刀又有了新的进展,现在刀刃上萦绕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咒力了,而是破坏力极强的咒火——受了火遁忍术的启发?估计是之前被我说不愿意动脑子生气了,背后悄悄研究呢。
特意用在这个任务里,哼哼,是想争口气呢,还是求表扬呢?
他心情很好地哼起歌来,脚尖微微点地,打着轻松又愉快的拍子。
津美纪还舍不得弟弟召唤出来的两只大狗狗,毛又长又顺,会把爪子搭在她的手上卖萌,被一个凉凉的眼神拉去工作,还依依不舍地摇着尾巴。
比她小几岁的弟弟老气横秋地叹气,打发走了玉犬,看她没出息的样子,在影子里掏了掏,递来一只小小的影兔。
他一脸严肃,用刀在烂肉残肢里戳来翻去。
“说不定是假死骗我。”
只能说明小惠真的很强啊!
“真的吗?”
“当然啦!”
皮毛带着凉丝丝的柔顺,乖巧地躺在她手心,好撸极了。他站在四周警戒,津美纪低着头,偶尔能捡到从他那飘来的音段。
紧张、警惕、高度集中。
“呐,小惠,你不是一直好奇家里一圈咒阵有什么用吗?”
津美纪已经从他背上下来,刚刚目睹扭曲的咒灵体似乎完全没影响到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明月下散步闲聊,而不是走在随时会有凶恶咒灵伏击的浅滩。
姐姐从成为咒术师之后没实战过,好像也不害怕的样子。一丝疑惑很快闪过脑子。
手电筒早就灭了,也正好,再没有什么能晃晕他的眼睛了。时刻警惕周遭,共感式神的伏黑惠一心三用,比着结印的手势,轻轻嗯了一声。
要现在开始闲聊吗,咒胎虽重伤但终究没死,他不放心。
咒力本质是负面情绪从灵魂析出的产物,自以为大脑构造与常人不同的人,自称“术士”或者“咒术师”,操控咒力,运用术式。可从平安时代的阴阳师到当代的咒术师们,始终无法触碰到灵魂领域,对灵魂-咒力-术式的关系一无所知。
也因此在认知上,与事实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难道姐姐解明了其中的关系,那可是能引发咒术界地震的重大发现。伏黑惠咄咄咄打地鼠三消掉一行三胞胎咒灵。
他不自觉被吸引了一点注意力,指挥着玉犬咬死了远处的三个小杂鱼。
【调律】在术式上,也是相当特殊的一个。
“调律的表达在每一任拥有者的身上都不同,我观人咒力和情绪像赏乐;上一任或许观人如翻书、看景……于其中我们窥见术士的意志和状态。比如说,小惠你完全没在认真听嘛。”
“嗯嗯嗯,嗯?我在听。”装作很认真在听的弟弟连连点头,往后稍了稍她的手臂,墙上灰要蹭上去了。
她也不生气,伸出右手晃过空中,仿佛捏住了什么,在指尖搓了搓掸走。
空中有脏东西吗,墙灰?
“咒术师的诞生撬动了世界的一角,为了维持平衡,咒灵也因此相生相伴,你明白吗?我们和它们,既对立又统一。”幽幽女声回荡在深梦般的黑夜里,言语轻微剥开了血腥厮杀的表皮,向内一窥真容。
世界不允许特殊的少数掌握他们本不能够拥有的力量,随术士相生的咒灵正是天平另一侧的砝码,是特殊才能拥有者应当支付的代价。
伏黑惠回头,看着她平静的面庞。是了,虽然残酷,可大家都心照不宣,此时代咒灵猖獗,也是因为术者数量增多,顶尖的那些还强的可怕。
有人拿咒灵增强说事,话里话外指责五条悟的存在让他们承担了过多的压力。没等五条悟说话,伏黑惠先以切磋为由把那家伙摁在地上爆锤。
每一个术士都要负起责任,只看自己不顺眼的攻击算什么咒术师?
思绪回笼,津美纪的自说自话进入关键环节。
“然后我就发现了,术士的真相,大脑构造与常人不同只是向外的表现,其实质是——”
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掐住了她的喉舌,勒令不许倾吐一丝一毫的真相,试图永远埋藏掉祸患的真实,对她一介普通凡人藐视天威的怒意早已不加掩饰。
哎呀,拦的住吗?
不止为何突然暴动的咒灵们齐齐摆动躯体,露出满口暴齿扑了上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即将吞没砂砾的海。
里面竟然还有那只剩下半边的咒胎!它着了魔,张大整口暴突的牙,咯呀呀呀呀呀——
“灵魂的残疾。”
推开弟弟揽她蹲下的手,她的动作在他眼中如一帧帧定格般慢放,从缓慢抬手,到手指轻轻合拢,虚空一扯,仿佛无风起浪,獠牙几乎要触碰到少女肌肤的咒灵一滞,无神的眼睛蒙上灰翳,便如烟一般消散了。
伏黑惠看不见的领域中,咒灵的音段如一条条飘逸空中的丝带,化成一条一条“他弦”,【调律】一一将它们收拢到津美纪手中,被她轻柔的指合拢,掐断。
咒灵本质是带有恶意的咒力组成,咒力从灵魂中析出,所以咒灵也不例外有着灵魂,只不过更加松散,更加脆弱。
也更容易抽出来抓住。
伏黑惠一屁股坐到地上,惊魂未定。
紫黑色的手指静静躺在碎石中,可伏黑惠一时想不起捡起来。
那五个字牢牢扎根下来,像是红热的铁烙探进脑子,烧的脑浆都快干了,也搅得他头痛不已。
灵魂……残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