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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甄嬛传]宁嫔跟你要你就给 > 第10章 虚则实之

第10章 虚则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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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想熹妃回宫?”

“她不回来谁给我升御医。我不升御医如何面圣,不面圣就要天天听某人说什么今天比昨日多跳六下这种话来推脉象……”

她一提膝盖他就没音了。

“只为升官?”

“那叫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不为别的?”这些东西唬不住她。

“别的什么?”

“没什么。”羽粉太多了,她揉揉鼻子,话锋一转,“你对熹妃有何看法?”

“熹妃持重,胸有丘壑,身边那位浣碧姑娘倒是心气高脾气大。不过小主放心,合宫里脾气再大也大不过您的。”

“骂我?”

“小主实在缺人骂的话微臣倒是不介意代劳……”

叶澜依把鹦鹉往空中一捧,扑落扑落又停在卫临肩上,他努力把头偏开,不敢再说。

她一看高兴了,小步子哒哒哒走过去,把鸟食碗凑到鹦鹉嘴上,说着:“真乖、真乖!这才对。我不叫你说呢你就不要说,我叫你说呢,你也不许说让我不高兴的,知道了吗?”

鹦鹉吃得酣畅淋漓,未曾在意主人的絮语。

于是又问一遍,语气愈加温柔:“知道了吗?”

卫临弱弱答道:“……是。”

“和你说话了?我和它说话你插什么嘴!”

语气冲得能把人顶一跟头。

卫临没忍住翻了半个白眼,以为隔着鹦鹉不会被发现,不想叶澜依下句话立刻追了上来:“再敢拿白眼翻我,让它叨你眼仁。”

没个回话,她偏一偏身子,把脸从鹦鹉后面露出,雪后红梅,见之不忘,“这回是和大人你说的了。”

“是。”

晚上,叶澜依把拳法腿法打过一遍后又尽数加练一套,直练到天都黑透。粉彩跟了大半,还是败下阵来,阿绿拿斗篷把粉彩整个裹上。

“当家的!再不吃我把你那份喂猫啦!”,没个回话,小艾回头问阿绿:“谁又惹她高兴了?”

谁知道,或许春天就这么没道理。

春是无处安放,春是不得安生。

叶澜依简直是一刻不停,从早到晚日游夜游,将这金笼角角落落踏遍。只苦了阿绿,有卫临嘱托,不敢放她一个人乱走,只好硬着头皮跟,到头来小腿上的肉比头皮更硬。

行至永寿宫处,这宫殿正为熹妃重新整修,竹架与帷幔围了个严严实实,像个大灯笼,她看这倒比御花园那些笨花呆草有趣味,时常来逛。

这日,层层帷帐里陡然一声痛呼,叶澜依不顾阿绿阻拦,一头扎进去。

太监见人闯入,本想拦住,见是她,下意识护住脸,不敢再说一个字。

“你且去,我难道还能扛根木头走?”

支开太监后,寻寻觅觅,叶澜依顺着一阵紧过一阵的惨叫找到吃痛者,是才来的小工,从架子上跌下扭了脚。百骏园时有坠马之事,一来二去她也懂一点正骨,恰好这人伤的也标准,一转、一掰,“咔”一声就回过来了。

小工哼哼着“贵人”要跪,她烦透这场面,认了认来路,扭身跑了,出帐子,见阿绿都急的要掉眼泪,忙上去携起她,捧着脸吹吹,二人离去。

宫里新鲜事太少,因此过了好几日她心里还记挂着那些修宫殿的匠人,到夜里她再过永寿宫,惊见并不停工,又去看。

工头抹一把脸上的汗,说熹妃回宫日近,必要日夜赶工,就算有人伤了死了也不能停。说着,工头弯腰低头对着她一个劲的拜求,向她讨一点茶叶给这些人晚上嚼着吃。

叶澜依抱着满怀茶叶往永寿宫赶,不知怎么想起从前有一回临时被调到造办处的玉作帮忙磨制玉器,她本担心有人看不惯她是女子,一进屋方知是多虑了,工匠个个都累得像几世不得转生的恶鬼,扑上来把稀世玉件往她手里胡乱一塞,就不管不顾昏睡过去。

她把能拿的全拿来,普洱、龙井、毛尖、碧螺春……各人领了一把,眼皮打架时取一撮填进嘴里,接着干。手上口上都不能停,二百文一斤的人嚼着十两银子一钱的茶叶赶工,是香是苦全然不顾,交期日近心焦苦,任他雀舌与云芽。

一个姓杨的小工甚至嫌每每从宫门进出太麻烦,用一根头上有横叉的树棍往墙角一搭、踩、翻,从墙上进来了。

她一看,非要用一支玉簪要换这根树棍,那小工腼腆挠挠头,看她和善,大着胆子说:“玉的咱不知道什么价……”

“是我想少了。”她又递了一支金扁方过去,“我不止要这棍,我是要你从此后再不教这办法。”

小杨当然满口答应,将那木棍又细细打磨到油光水滑的才肯给她,又亲自为她演示了好几回,她当晚就能踩着棍子在永寿宫的宫墙内外来去自如了。

熬了几个日夜,眼瞧着要完工,拆竹架前,工头笑眯眯地悄悄和她说,姑娘晚上再来最后一趟吧,务必穿的轻便些。

叶澜依从命,怕有诈,又在腰里塞一把匕首。

到了,工头望空无一人的架子上一指,叶澜依这才知道多虑了,他是要请她去金顶上看看。

“敢不敢爬?”

她不作答,只扎紧袖口裤口,撑着一口气,三步两步窜到最顶上,攀着竹架尖顶,对着才铺好的瓦片犹豫。

工头气喘吁吁跟上,说:“上去吧。踩不坏的。”

琉璃瓦清脆,踏上时声如碎冰,暮春的风最舒服,绸缎似的滑过去,细腻清凉,混在一起,这滋味像在喝漂浮着冰粒的咸奶茶。

“姑娘别光盯着脚下,抬头呀。”工头极目远望,“天和地,大得很呢。”

叶澜依一抬头,被墙箍住的视野忽然没了界限,恍惚间以为这是另一重天地,春日种种躁动或郁结,忽然就崩解。

朔日无月夜,灯火垂地,星斗摇天。

晚风如一个饱满的拥抱将她揉进怀,带着凉气的柔软,风四面八方钻进来,她四面八方漫出去。

紫禁城金顶红墙尽数踩在脚底,至少有那么一瞬间,她记起了笼外的日子:马背上飞扬的鬃毛、雨后泥土的甜腥、忽然有一夜不知为何格外明亮的月亮——它照得人直心慌……

外面是有天、有地、有路的。

相信牢笼之外亦有生路,是她与金顶之下芸芸众生之间,唯一不同。

此情此景,这样的度化,对她来说近乎慈悲。渡人者,不坐莲花不冒金顶,俗世凡人而已。

“师傅贵姓?”

“啊……姓个张,叫个张五成。”

“赶完这场大活,可得好好歇上几天。”

“哎。我歇上几天,我女儿要家来了。”

“真的?”她笑,由衷为他高兴。

张五成也想笑,可是脸上风霜蚀刻的皱纹坚硬得纹丝不动,久裂的土地,即使天降甘霖,也不复丰饶平和。他看起来在哭。

叶澜依望着他晶亮的眼睛,没来由觉得身上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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