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凝把副符收好坐回椅子上，脑子里飞速回忆着跟李长老相识以来的所有细节。他是一个温和包容、教学认真的阵法长老，给她提供过很多帮助和便利，从来不问她那些跟龙骨和龙元相关的古怪行为背后的缘由。他对她好得没有任何破绽。

但正因为没有任何破绽，才显得奇怪。

一个阵法堂的长老，对一个刚升内门不久的新弟子如此慷慨信任、事事关照、有求必应——这本身在修真界就不太寻常。如果他的那些帮助背后另有所图呢？比如借着她寻找龙族遗物的机会，从中获取他自己想要的利益？

"我要做一件事。"林溪凝站起来走到静室中央的空地上，"布一个追踪阵，反向追踪李长老身上最近的灵力活动轨迹。如果他真的在利用我的行动做局，他的灵力气息一定会在某些关键节点上跟我寻找龙元的路径重合。"

龙溟从桌上游到她的肩上盘好："这个追踪阵的布设需要李长老本人的灵力样本。你从哪儿弄？"

"他上周批改我作业的时候我多留了一份他写批注的纸页，上面的墨迹里混了他的灵力残留。"林溪凝从书桌抽屉最底层翻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上面是李长老用朱砂写的批注，字迹端方，指尖触碰上去还能感觉到极淡的灵力余温。

追踪阵的布设花了半个时辰。林溪凝在那张批注纸上提取了李长老的灵力样本作为阵眼，然后将阵法的脉络朝着宗门各处的方向延伸。龙溟盘在阵眼旁边替她稳定灵力输出，尾巴尖轻轻点在阵图的关键节点上帮她校准方向。

阵法的光芒在静室地面上铺展开来，如同一张细密的金色蛛网。蛛网中心是李长老的灵力样本，光芒顺着蛛网的脉络向外延伸，连接到了几处不同的宗门位置——阵法堂、藏经阁、还有一处她不太熟悉的偏僻方位。

林溪凝顺着那处偏僻方位的气息追踪过去，神识跟着蛛网的光路一路延伸，最终停在一座她从未去过的内门偏僻院落门前。那院落紧挨着后山的一处断崖，位置隐蔽，四周种着密密的竹林把路径挡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阵法的光芒指向这里，她根本不会注意到玄天宗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她在识海里问龙溟。

龙溟闭着眼感受了片刻："那院子底下有很强的封印气息，跟本尊当年在断脊岭感受到的那种封印类型很像。但里面镇压的东西不太一样，灵力波动更……阴冷。"

林溪凝收了阵法站起来，在屋子里踱了几步。李长老的灵力样本指向那座偏僻院落，而那座院落底下有阴冷封印气息的残留。如果李长老确实在背后做局的话，那座院子里很可能藏着什么跟魔修或者黑暗手段相关的证据。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她只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贸然去查一个元婴期长老的秘密院落，万一被发现只会打草惊蛇。

"先不动。"她做了决定，"但我要换个方式接近李长老。明天去他办公室请教一个问题，趁他分神的时候在他桌上放一枚追踪符。那符能无声无息地记录他那间屋子里所有的灵力波动，如果有异常的东西进出，符会自动记录下来。"

龙溟的尾巴尖搭上她的手指："你越来越会做事了。"

林溪凝低头看着副符上那道清晰起来的黑影轮廓，又看了一眼窗外夜色中沉静如水的阵法堂院落的屋檐。李长老的房间就在屋檐尽头的那一排青砖瓦房的最末一间，灯火还亮着，透过窗纸映出一团暖黄的光。

她吹熄了自己静室的油灯，在黑暗中躺下来。枕边龙溟的金色微光安稳地亮着，尾巴尖习惯性地搭在她的手背上。

"明天见分晓。"她低声说。

龙溟没有回答，只是尾巴尖轻轻收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