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沼和落霞谷回来之后,林溪凝在玄天宗休整了五天。
五天里她把天机符的副符又拿出来认真看了一遍。经过南沼和落霞谷两趟龙元的补充,副符上的命轨图又清晰了许多。那根金色线变得更粗更亮了,而缠绕着秦修远命轨的灰色雾气也相应地淡了一点点——她每变强一分,天道反噬对她的威胁就减弱一分。
但这次她看到了一些之前没有的细节。
在命轨图的边缘、金色线和淡蓝色线纠缠区域的更外层,她模糊地捕捉到了一道极淡的黑影。那黑影的形状像是一个人,站在她命轨未来的某一处节点上,手里握着什么朝她的方向伸过来。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能感觉到那个姿势带着明确的恶意。
"这是什么?"她指着副符上的那道黑影问龙溟。
龙溟凑过来看了一会儿,尾巴尖在副符表面上方悬停了片刻:"这是天机符第一次完整显化出具体的威胁来源。之前在碧落宗你看的那次只有灰雾,没有具体的形状。现在它有了人形,说明那个威胁已经锁定了一个具体的人,而且那个人离你足够近。"
"足够近是多近?"
"近到就在你身边日常活动的范围之内。"龙溟的声音沉了几分,"这人在玄天宗里,跟你有交集但还没正式露出敌意。天机符目前只显出了轮廓,等再过一阵子灵力积攒得更足了应该能照出他的脸。"
林溪凝盯着副符上那道模糊的黑影轮廓看了很久。在玄天宗里跟她有交集的人不少——同门、师长、执事——这道黑影的身形看不出具体的特征来,她没法凭空判断是谁。
"继续观察。"她把副符收好,"等它显出更多信息再说。在那之前我多加小心,谁都不完全信任。"
龙溟的尾巴尖搭上她的手背:"本尊会一直留意你身边的人。有任何灵力波动异常本尊都能察觉到。"
接下来的几天林溪凝恢复了正常的宗门生活。白天上阵法课、跟李长老研习上古封印阵法、偶尔帮低阶弟子答疑解惑;夜里在静室中修炼《祖龙诀》第四重的入门法门——三颗新龙元融合之后她的修为已经稳稳站在了筑基后期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了。
陈幼微隔三差五来串门送吃的,嘴里絮絮叨叨地讲着宗门里的新八卦。秦修远那边没有再主动来找过她,两人在宗门偶遇的时候也只是远远点头示意便各走各的路。那道黑影的轮廓始终没有在副符上进一步显化,林溪凝便暂且把它放在心底按兵不动。
直到第六天夜里。
那天她刚洗完澡坐在桌前整理白天阵法课的笔记,忽然感觉到储物囊里那张天机符副符猛地烫了一下。她迅速把它取出来展开一看——命轨图上的黑影轮廓比之前清晰了数倍,人形的肩颈轮廓和发型都能隐约辨认出来了。
她盯着那个轮廓看了三息,忽然觉得那个肩背的线条和发型的轮廓非常眼熟。她见过那副肩背无数次——在宗门大会上、在膳堂里、在李长老的阵法课讲台上。
"李长老。"她低声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
她视线里的黑影轮廓在副符上明灭着,那个站在她命轨未来节点上向她伸手的姿态,确实跟李长老平日的某些身形动作重合得严丝合缝。但她认识的那个李长老是温厚宽和的,笑眯眯地给她塞手稿、替她批课业、在她大比赢了之后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龙溟从枕边游过来,竖瞳看了一遍副符上清晰起来的轮廓,沉默了好一会儿。
"可能是误判。"林溪凝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副符的投影只有六成本符的准度,也许它把什么别的信息跟李长老的影子重叠了,我需要再多看几天确认。"
龙溟的尾巴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说得对,不要急着下结论。但本尊同时提醒你——你在副符拿到之后修炼了四颗龙元,灵力根基已经比之前扎实了许多,副符对命轨的映照精度也随之提升了。它现在显化出来的信息比从前更可靠。李长老的影子出现在上面,一定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