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溟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林溪凝寸步不离客栈房间,苏清月知道她有事便没有来打扰,自己先一步离开了北境去办别的事。林溪凝每天除了吃饭洗漱之外就是盘腿打坐,把体内那缕龙元残留的力量一点点炼化融入丹田。
那颗龙鳞结晶上的古老纹路越来越清晰了,她虽然看不懂那些文字的含义,但每次灵力运转经过那片纹路时都会产生一种奇异的温热感,像是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缓慢苏醒。
第三天的清晨,龙溟醒了。
它睁开竖瞳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林溪凝凑得极近的脸,近到能数清她睫毛上的细小冰晶——北境屋里虽然生了炭火,但昼夜温差大,她夜里冷得厉害,便用棉被把自己裹成了一团球只露出两只眼睛,此刻正趴在枕边盯着它看。
“你凑这么近做什么?”龙溟缩了缩脖子。
林溪凝直起身来:“你睡了三天三夜,我担心你死了啊。”
“本尊只是需要消化龙元的力量罢了。”龙溟游动着舒展了一下筋骨,鳞片在晨光里金灿灿地发亮,整条蛇明显比之前粗了一圈,尾尖新长出的那截嫩金色鳞片也完全长好了,“放心,本尊命硬得很。”
林溪凝松了口气,又问:“那颗龙元是第几颗?你怎么感应不到它在北境?”
龙溟沉默了一瞬:“这颗被封印了。冰窟里那些冰层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故意用寒冰封印把龙元的气息压住,不让外界察觉。若非空间裂缝撕开了封印的一角泄出些微气息,本尊在千里之外根本感应不到。”
“……有人故意封印的?”林溪凝心里一沉,“那会是谁?上古时期的老怪物?”
龙溟摇了摇头:“封印的手法不算太老,大约三四百年前留下的。本尊怀疑是某个发现龙元的修士为了独吞而做的布置,但他自己也没能取走,不知为何困住了这颗龙元一直留在冰窟里。”
三四百年。林溪凝琢磨着这个时间跨度,觉得背后恐怕还有更多故事,但眼下龙溟刚恢复了些力量,她也不想深究太多。她下床收拾东西:“既然龙元拿到了,咱们也该回宗门了。北境这地方待久了,我怕再引来什么麻烦。”
回程的路上比来时顺利得多,传送阵的空间裂纹似乎稳定了一些,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回到了玄天宗的地界。林溪凝先去管事房销了外出令牌,又去内门报到领了新弟子服和住处钥匙,忙活了大半天才总算安顿下来。
内门的住处比外门好太多了,一个人一间小院,虽然不大但清净自在。院里有棵老梅树,枝头上结了零星的骨朵,再过两个月应该就能开花了。林溪凝把屋子收拾干净之后坐在梅树下的石凳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有自己的院子了。”她摸着袖里龙溟光滑的鳞片,“以后修炼不用怕被人撞见了。”
龙溟从袖口探出脑袋四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哼了一声:“这地方灵气倒比外门浓些,不过还是差得远。你那《祖龙诀》第三重需要大量灵力支撑才能尝试冲击,得想个办法弄些上品灵石或者灵脉福地才行。”
“慢慢来。”林溪凝说,“才刚拿到第二颗龙元,咱们有的是时间。”
可她没料到的是,麻烦来得比她想的快得多。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上午,她正在院子里打坐巩固修为,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沉重的木门砰地撞在院墙上,震得屋顶的积雪簌簌落了一地。林溪凝睁开眼,看见院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颀长的青年男子,容貌俊朗但面色阴沉,腰间悬着一柄紫鞘长剑,修为大约在筑基后期。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林溪凝认识,正是之前在外门当值时打过照面的两名内门弟子。此刻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神情,双臂环胸站在那青年身后。
“你就是林溪凝?”那青年大步走进院子,声音居高临下,“我是内门凌风阁的赵子轩,梅若兰是我师妹。你前些日子当众折辱我师妹的事,现在该算算账了。”
林溪凝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
她猜到了梅若兰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她会搬救兵来。赵子轩的名字她听过——内门凌风阁的首席弟子,筑基后期巅峰,据说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金丹的门槛,在玄天宗年轻一辈里排名前五。这样的人为了一点私人恩怨亲自来堵她的门,显然是梅若兰在她面前诉了不少苦。
“赵师兄。”她拱手行了个礼,语气平和,“那日之事是梅师姐主动邀战,师妹只是接招而已。胜负本是常事,若梅师姐觉得不甘,师妹随时可以再陪她走几招。赵师兄亲自前来,未免有些兴师动众了。”
赵子轩冷笑了一声:“你倒是伶牙俐齿。若兰说你用邪门歪道偷袭取胜,我今日来就是要看看,一个外门刚升上来的丫头片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一招制住筑基中期的对手。你若不敢接,当众给若兰道个歉、磕三个头,这事便算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林溪凝垂着眼站在原地,袖中的龙溟已经绷紧了身体,尾巴尖蓄势待发。她在识海里飞快地跟它交流:“筑基后期巅峰,离金丹只差一层窗户纸。我第二重《祖龙诀》对上他有几分胜算?”
“三成。”龙溟的回答干脆利落,“但他有一个致命的逆鳞——他修炼的功法偏寒,灵力运转时每隔十二息会有一个微弱的回气断层,在右肩胛骨下方。你若能抓住那个断层瞬间出手,就有破局的可能。不过……”
它顿了顿:“风险太大,他修为高出你太多,一击不中他就会反制。本尊建议你以退为进,先示弱让他放松警惕,等他起手进攻时再抓那个逆鳞。”
林溪凝心里有了计较。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怯懦表情:“赵师兄修为远高于我,师妹不敢造次。只是那日之事确实非我所愿,若梅师姐觉得受了委屈,我可以在凌风阁门前向她赔礼,磕头就不必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