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秦修远的小队果然出发去了北境。林溪凝站在外门山门的石阶上目送那几道身影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里,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有些忐忑。
她留在宗门继续完成内门考核的各项流程。笔试、面试、实战测试,每一项她都控制在“比及格好一点点”的水平,既不出挑也不落后。最终成绩出来的时候,她在三十名入选者中排在第二十五位,拿到了内门弟子的资格,同时也获得了正式的外出历练许可。
文书批下来的那天傍晚,她坐在自己屋里把所有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几件换洗衣物、一袋灵石、三瓶回春丹、两把备用的短剑、还有那三枚从不离身的铜钱。东西不多,全塞进一个布包袱里还空了一半。
龙溟盘在桌上看着她收拾,尾巴尖悠闲地晃来晃去:“你不是要去北境吗?不准备些御寒的东西?”
“到了那边再买。”林溪凝把包袱系好,“北境雪原的御寒法器用凡俗的厚棉衣没用,得用特制的灵绒袄。我到那边用灵石换就是了。”
她说着坐回桌边,掏出铜钱来又卜了一卦。这是她这些天养成的习惯,每晚睡前都要推演一下次日的运势走向。铜钱落定之后,这次显示的卦象有些奇怪——上爻微动,方位指向西北,内容模糊不清。
“西北方有变数,吉凶未明。”她念出卦辞,皱了皱眉,“北境雪原就是在宗门的西北方向,可这变数是什么,看不清。”
龙溟凑过来看了一眼铜钱上浮现的细纹:“天道遮掩。有些事不到跟前是算不出来的,你卜卦之术再精进几层或许能破,现在嘛……”它摇了摇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溪凝把铜钱收好,吹熄了灯躺下。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妥当去管事房领了外出令牌,正要出门的时候迎面碰上了苏清月。这位碧落宗的天才少女不知何时又来了玄天宗,穿着一身利落的浅紫劲装,肩上挎着一个小巧的储物囊,看见林溪凝便笑着迎上来。
“溪凝师妹,听说你要去北境?”
“苏师姐怎么知道?”
“秦师兄前几日出发的时候跟我提过一嘴。”苏清月说,“我正好也要往那边去办点事,咱们结个伴吧?传送阵最近不太稳,多个人多个照应。”
林溪凝愣了一下。
苏清月主动邀她同行?原书里苏清月跟秦修远才是一对,什么时候跟她这个炮灰师妹走得这么近了?她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可面上不好拒绝得太生硬,毕竟苏清月的修为比她高得多,路上有个金丹期的同伴确实安全不少。
“苏师姐不嫌弃我拖后腿的话,那自然好。”她应了下来。
两人一同出了山门,经过传送阵往北境方向传送。传送的过程确实如传闻中那般颠簸,空间甬道里时不时掠过几道不稳定的裂纹,把周围的光影撕得支离破碎。苏清月在前方撑开一道护盾,把两人都罩在里面,勉强稳住了传送轨迹。
半个时辰后,她们在一座冰封的小镇上落了脚。
北境雪原的气候比林溪凝想象的更恶劣。目之所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积雪深及膝盖,风裹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小镇上的房屋都是厚重的石砌结构,屋顶压着厚厚的积雪,街上行人稀少,偶尔看见几个裹着兽皮袄的修士快步走过。
苏清月在镇上找了个客栈落脚,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安顿下来之后她对林溪凝说:“空间裂缝在镇外北面大约三十里的冰川裂隙处,我明天过去查探。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先在镇上休整两天?”
“我跟师姐一起去。”林溪凝说。
当天夜里她关在房间里又卜了一卦——这次卦象清晰了许多,显示“西北方有获,但需防背后”。她盯着那“背后”两个字看了许久,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龙溟从她袖子里滑出来,在客栈冰凉的被褥上蜷成一团:“别想太多了,到了跟前自然就知道是什么。那个苏清月倒是个靠谱的同伴,她身上有股正气,不像会背后捅刀子的人。”
“那‘背后’指的就不是她。”林溪凝若有所思,“是别的东西。”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两人裹好御寒的灵绒袄,朝着镇外北面的冰川裂隙出发。一路上的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低到不足三丈,苏清月在前面开路,手持一枚发光的罗盘指引方向。林溪凝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袖中的龙溟却越来越兴奋,尾巴尖一直在轻轻颤动。
“近了。”它在识海里说,“龙元的气息越来越浓。就在前面那条裂隙深处。”
又走了半个时辰,一道巨大的冰川裂隙横亘在眼前。那裂隙足有数十丈宽,深不见底,边缘的冰层呈现出奇异的深蓝色,像是冻结了很多年岁。裂隙底部隐约透出淡金色的光芒,一明一灭地闪烁着。
苏清月蹲在裂隙边缘查看了一番,神色凝重:“这条裂隙是新裂开的,边上的冰层碎碴还很新鲜。下面有很强的灵力波动,但波动很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散了。”
林溪凝探身往下看,那道淡金色的光芒虽然隔着很深的距离,但落在她眼里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刚想开口问龙溟是不是龙元的气息,脚下的冰层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裂隙边缘的冰面裂开了一条细缝。
“后退!”苏清月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后拉。
两人刚退开数步,冰面上那道细缝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碎裂的冰碴哗啦啦坠入裂隙深处,过了很久才传来隐约的回声。林溪凝看着那片断裂的冰层,忽然想起来自己带着铜钱,便掏出来就地卜了一卦。
铜钱落在雪地上,卦象显示“下有宝,取之有道,切勿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