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溪凝是被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桌上的铜钱不知何时自己滚了一地，三枚钱币在木桌面上围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中间留出一小块空白。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昨晚睡得太沉，连袖袋里的铜钱滚出来了都不知道。

“什么情况……”她下床把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指尖触到钱币表面的时候忽然一烫。她低头看去，三枚铜钱上同时浮现出一行极细极淡的小字——是她自己的笔迹，显然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写下的。

“外出历练，宜早不宜迟。下月初三，天时地利。”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确认这不是幻觉之后，默默把铜钱收回了袖袋里。看来她的卜卦能力在筑基之后又强了一截，不用主动催动都能在睡梦中自动推演命轨了。下月初三，离现在还有二十多天，时间倒是够她把内门考核走完。

洗漱完正要去膳堂，身后传来龙溟慢悠悠的声音：“昨晚睡得好吗？你打呼噜了。”

“我没有。”

“本尊说有就有。”龙溟从枕头上游下来，缠上她的手腕，尾巴尖贴着她的脉搏量了量，“嗯，灵力恢复得不错，今晚可以冲击《祖龙诀》第二重了。不过在那之前——”

它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你先回答本尊一个问题。你昨晚做梦的时候，嘴里念的是谁的名字？”

林溪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念什么了？”她警惕地问。

“本尊没听清。”龙溟的竖瞳微微眯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漫不经心的试探，“好像是什么……‘大师兄别过来’？”

林溪凝松了口气：“那肯定是梦到梅若兰来堵我的时候了。你知道的，我最近天天在想怎么躲开秦修远，做梦都怕他再给我送东西。”

龙溟嗯了一声，尾巴尖松了松，仿佛刚才微微绷紧的身体也松弛了下来。它用一种不太在意的口吻说：“那就好。本尊还当你对他有什么想法。”

“我能对他有什么想法？”林溪凝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原——”她及时刹住了话头，把“原主”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我又不是那些暗恋他的女弟子，我只想好好活着，离剧情越远越好。”

龙溟没追问她那个咽回去的词是什么，只是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脉搏，催她快去吃饭。

白天照常上课执勤混日子。林溪凝发现自从昨天打赢梅若兰之后，外门弟子看她的眼神明显变了，从前是“那个安静好欺负的林师妹”，如今变成了“那个连梅师姐都能一招制住的狠人”。有人主动跟她攀谈请教修炼心得，有人远远看见她就绕道走，各种反应不一而足。

她一概笑脸应对，既不傲慢也不过分亲近，把“运气好”这个借口反复用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她关了门窗，在床上盘腿坐好，准备冲击《祖龙诀》第二重。

龙溟盘在她面前的枕头上，金色的鳞片在油灯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它不像平时那样懒洋洋的，此刻竖瞳炯炯有神，声音也严肃了几分：“《祖龙诀》第二重的关键在于‘融’字。你体内有火、水、龙灵三种灵力，第一重只是让它们共存，第二重需要让它们开始融合。这个过程会比筑基时更疼。”

“多疼？”

龙溟想了想：“大概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你每一条经脉里来回扎三遍那么疼。”

林溪凝沉默了一瞬：“……有没有温和一点的办法？”

“有啊。”龙溟的尾巴尖晃了晃，“你修炼的是龙族功法，龙族是这世上最霸道的种族，想要温和？”它竖瞳里闪过一丝促狭，“那你跟本尊结为道侣，本尊用龙元替你开脉，保证一点都不疼。”

“你还是告诉我怎么扛疼吧。”

龙溟遗憾地叹了口气，开始传授口诀。

第二重的修炼确实疼。灵力在经脉中融合的那一刻，林溪凝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筋骨都在尖叫，丹田里的金色漩涡像是被人拿铁棍搅动一样疯狂翻涌。她咬着牙死死维持着吐纳的节奏，额角的汗珠一串串往下滚，把床单洇湿了一片。

龙溟盘在枕边，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状态。每当她的灵力运转出现即将失控的迹象时，它就适时地发出一声极轻的龙吟，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将暴动的灵力压回正轨。

两个时辰之后，第一轮冲击结束了。

林溪凝瘫倒在床上，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四肢酸软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她内视丹田的时候，发现那片金色漩涡确实比之前浓稠了许多，三种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隐隐透着古朴气息的质地。

“第二重的基础已经打下来了。”龙溟的声音里带着满意的赞许，“接下来十天你每晚都练一遍，等彻底稳固之后，你的战力就可以稳压筑基中期了。”

林溪凝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连话都懒得说。她翻了个身侧躺着，余光忽然瞥见枕边那团金色似乎比刚才亮了几分。

龙溟盘在她枕头上，竖瞳半阖着，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灵力余波悄悄渗进了它的鳞片里，让它身上的光泽比之前又鲜亮了几分。它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把眼睛睁开，用一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说：“本尊只是在帮你疏导灵力的时候顺便吸收了一点余散的能量，你别多想。”

“……我什么都没说啊。”林溪凝有气无力地弯了弯嘴角，“你心虚什么？”

龙溟的尾巴尖炸了一下毛，扭过头去不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