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已经没办法再去赴约了。

“帮我盛碗相思泪。”

“啊？”

泉女偷瞅着鲸降，慢慢吞吞地开始倒酒，实在磨蹭不过去，才非常犹豫地递给他，“这很苦的……神君，你真的要……”

话未说完，她便见面前的人拿起了碗，面无表情地喝了下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泉女深吸口气，“嘭”地一声站起来。

“鲸降神君，请随我来吧。”

随着一叶小舟停在水面上。

言榭站在银烛舟头，眺望着远方渐渐模糊的天宫。

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喝下那碗酒，只凭理智来看，喝了相思泪再下界做任务，必然会增加鲸降的困难，毫无益处。

何况，这次救世只能靠他自己。

但在那个关头，他忽然理解了……

原来世间有些不舍，真的会让人苦苦流连。

思绪回笼，言榭恍惚地明白过来。

原来，当初失忆的他刚回到天宫，天猪说他的魂灯曾经灭过，并不是客套的假话。

魂灯是每个灵魂，无论仙魔，都十分重要的东西。

天宫之中事务繁杂，需要远去其他世界执行任务，也是常有的事情。

彼时，天宫中的人无法得知远处的同僚情况，便只能凭借着一盏盏魂灯，判断他们的安危。

魂灯灭，即魂灭。

无魂的存在，便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便是重生转世，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等同于一场泡沫，消失在这世间，再不留一点痕迹。

他曾经，是真的死过一回。

只不过由于两个星球的时差，魂灯灭的时间并不长。

不知路辞桑到底做了什么，使时间逆转回到过去，让他带着失忆的灵魂回到天宫。

那日雨水，路辞桑应该就已经借汇报K星系的事件去见了天道，顺便以观天阁的名义领召，避开天道直接将召交给他的环节。

而那份被小右递给他的召……

言榭眼中闪过抹异色。

是假的。

·

“言榭！！”

赶来禁地的路辞桑一进门，便见到言榭将要摔倒，连忙跑过去扶住他，却发现他不知为何昏迷过去。

目及血池中的少量血迹，和言榭指尖的伤口，想起前世言榭愈加虚弱的身体，路辞桑渐渐有了猜想，难道这里就是当初他怎么都没找到的那个地方？

不敢再让言榭靠近血池，他抱起言榭想往外走，却忽觉小腿被触手缠住，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就被触手往后一拽。

顿时天旋地转，他只来得及护住言榭的后脑，便踉跄地摔在血池上。

那些触手恢复了过去粗壮的模样，强势地朝路辞桑席卷而去，缠绕住他的肢体，控制住他不得动弹。

“你……”

他抬眸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言榭，不详的预感在心底升起。

言榭将路辞桑死死压在命池上，居高临下地说：“这就是召中所写的，献祭之处吧？”

路辞桑脸色一白，却在言榭的触手缠绕中无法挣脱，一滴冷汗自脖颈滑下，他看着言榭的眼睛问：“你要杀了我献祭吗？”

言榭笑了声。

略是嘲讽地凑近路辞桑，反问道：“你只是个伪鲸，凭什么献祭？”

路辞桑猛地抬起眼，刚刚假装出来的紧张一扫而空，他有些无措地开口，“……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

言榭眉间浮起一丝杀意，“掌司，公然阻挠鲸降的工作，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他用触手将路辞桑扯了起来，强劲的触手不留破绽地环绕着身躯，一根触手圈住路辞桑的脖颈，慢慢收紧着。

言榭注视着他因窒息而泛白的指尖抬起，无力地搭在那根触手上，言榭神色未变地厉声问：“掌司真是有本事，偷瞒伪造召文，假装鲸？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路辞桑艰难地呼吸着，似乎想说什么。

言榭注意到身后有东西的靠近，并没有动弹，心中暗暗冷笑，还想反击？

“嗖——”

尾钩迅速地朝言榭腰间扫去。

言榭闪身一躲，却没料到那尾钩并不是带着狠劲而来，反而随他的举动，顺势流动着绕上他的腰肢。

“你做什么……”

言榭顿感不妙地蹙眉朝路辞桑看去，便见路辞桑的手伸到了他的脑后，按着他的头靠近。

熟悉的吻重重落在唇间，被牙齿磕得生疼。

“唔。”言榭震惊地睁大眼，片刻后呼吸凌乱地侧开头。

言榭想将他推开，却被尾钩缠得太紧，只能闷声问：“你疯了吗？”

“言榭。”

路辞桑趁乱挣开的双手扶住言榭的脸颊，再次拉进，呼吸之间滚烫的炽热在不断攀升，他的语气中还带着窒息后的微微沙哑，“我想救你。”

吻再次迎上来，路辞桑加大力度，撬开了他的牙齿。

言榭腰间的珠串被扯断，散落的珍珠砸落在地，噼啪作响。

纠缠之间，自心口窜出的酸涩一路连到后腰，令他周身一软。言榭感觉到自己的触手渐渐失去了力量，身上明明涌动着足够的力气，却分毫用不到触手上。

混沌之间。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过去长老说的话……

“你不知道，陛下。”

“在爱人面前，再尖锐的武器也会失去攻击力。”

“虫族的武器，从来不是用来对着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