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山崖部落!”
言榭带队的一行虫子势力很足,很快就将山崖部落驻守在外的虫子们打得节节败退,可在攻到山崖部落的高墙下时,却发生了变故。
高墙上传来敌虫的高呼声。
“不许动!都退回去,否则我就杀了他!”
杀了……谁?
言榭忽然感觉心脏抽搐般地疼,接着就见到山崖虫王的手下将一个昏迷的人押了出来,布满血污下的脸他很熟悉。
他怎么会认不出来,那是对他那么好,陪伴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的人。
是初见时强势地将他堵到石壁,问他要跑到哪里;是接下外出守护部落的任务后,坚毅地说只要他好好活着;是每天为他采草药养好他的触手;是在黑得不见五指的极夜里为他抓来萤火虫;是为他彻夜守夜……或是为了一句理想抱负就陪他胡闹地去采蜜……
曾经意气风发地存在他生活每一处的人,如今却失去所有的锋芒,面色惨白地闭着双眼,似乎风大些就会如落叶般跟着离去。
过往温和柔软的画面一幕幕在言榭脑中浮现,又被四面八方袭来的尖锐刀光撕裂,在腥甜的血液里模糊散开。
路辞桑被带着尖刺的藤蔓捆绑缠绕着,深深勒到皮肉的枝条上满是血迹,而他的脖子上,还有处很深的伤口,渗出黑色的污血,那来自针虫的鞭针。
或许只是侥幸,由于荆棘与针虫毒性相斥,以毒攻毒之下,他才能存活到现在。
“……”
将军。
言榭很绝望地闭了下眼。
山崖虫王站在高墙上,握着把石刀贴在路辞桑的脖颈旁,渗出一线血渍,染红了白色的刀刃。
一块燃石被丢到言榭身前。
“之前是哪根扭断了我的手?我要看着,你亲手将它斩下来。”
“……”
时间似乎被凝固在了此刻。
若说昨天的情况已经让他难受地连房间都不想回。
可现在,他却恨不得能回到昨天。
“怎么?弱部落的虫王连这都不敢为部下做吗?”
山崖虫王可不由得他犹豫下去,咄咄紧逼地开口。
言榭身后的虫义愤填膺,纷纷想阻止,却见大王弯下腰,拾起那块燃石,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它们忠于虫王,永远不会质疑陛下的任何决定。
随着紧密相连的部分被剥离,冷汗沿着言榭的下颔滑落,可山崖虫王却还不满意。
“那你的将军呢?只值这么点?”山崖虫王惋惜地用刀比划着,“那我也只能,还你一部分了,要选哪里好呢?”
“住手!”
手里的燃石灼烧地入骨生疼,伤处汩汩地淌着血,言榭却觉得都远不比内心痛苦的分毫。
言榭再度抬手,随着下一处令他颤栗的痛苦漫过全身,刺激着每一根神经,他压下叫嚣的痛意,沉声开口:“别动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半数断肢落在地上。
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山崖虫王得意地欣赏着,仿佛给予弱者赏赐般,居高临下地说:“也别觉得我在欺负你们,只要愿意投降,我考虑一下放你们一条生路。”
言榭擦去嘴角的血,恍然明白,这些虫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只会一步步变本加厉。
退让,只会让他们陷入更大的困境,绝不能将主动权交给这些无耻的敌虫。
不能再这样了。
他现在是族落顶梁的战斗力,是代表着种族战斗的虫王,如果他被敌人轻易左右,那所有族虫的士气都会降低。
言榭攥紧手,感受着疼痛寸寸刺激神经,让昏沉的大脑强行清醒。
对不起,将军。
……未来我会以死谢罪。
他站在山下,远眺着被挟持在高墙上的人,将燃石一把丢开,高举起手中的弓。
烈日将尖锐的箭矢晃得刺眼,他绷紧弓弦瞄准对方的头颅。
这样忽然的变动,连身后的虫们都惊得望向了他。
“你要做什么?!”
预感到事态的脱离,急切地想要阻止他,山崖虫王慌乱地一刀捅入路辞桑的体内,“我当初是骗你的,他真的还活着!”
被剧痛扰醒,路辞桑恍惚地睁眼,透过眼前的血色,模模糊糊地看见远处挽弓正对准他头颅的人。
……言榭。
远远地与曾经最熟悉双眼对视。
血水随着指尖不断滑落,染红了弓弦,言榭手指却抖都没抖一下,脸上挂着冰冷至极的神色。
“我部落的虫永远不怕牺牲,也不会屈服于胁迫!”
把柄与软肋,是战局中最脆弱的东西,也是最锐利的刀。
“将军,我宁愿你早就死了。”
言榭放开箭矢那瞬,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丧失了,心如刀割,痛得几乎要立刻晕倒在地,他用弓柄撑着地,才勉强稳住。
还不能倒下,他的族人还需要他。
山崖虫王正震惊着对方的心狠,忽地注意到什么,目光一顿。
“那是什么东西?!”
它见一个阴影从天边晃过,几秒内就到了身前,然后山崖虫王眼睁睁地看着那支射向敌方将军的箭矢,就那样在相距半米的位置忽然在空中转了一圈,扭转方向直直冲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