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的那瞬,尖锐的疼痛已经在胸口炸开,山崖虫王呆滞地低头盯着没入自己胸口的箭矢,一时间不知道该痛还是该震惊。
它昂起头,见一只陌生的虫子用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砍断了敌方将军身上的藤条,然后“嗖”地一声阴影闪离,两虫都在它面前消失了。
那个弱部落不是除了虫王外,完全没有其他特殊武器的虫吗?
这样神出鬼没的虫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箭矢并不足以让它致命,山崖虫王后撤几步想要逃走,却忽然听见部落后方传来巨大的吭哧声,地面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什么?!”山崖虫王震惊地回头,“什么声音!”
然后它就不可置信地看到,一直和房子大的虫车不知何时从背后突袭而来,在它的部落中狂奔,随地撞飞虫子。
虫车身上还载着无数弓箭手,一波接一波地无间断射击,朝部落发出猛烈的进攻,它所到之处的障碍物都像是不存在般,被轻而易举地踏烂。
这又是什么鬼啊!!
山崖虫王还没能搞清楚状况,脑袋忽地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它头晕目眩地坐倒在地,定睛一看,那居然是块石子。
天上为什么会掉石子?
山崖虫王抬起头,顿时眼前又一黑。
天空中以蜜蜂为首的一群蜜蜂,还有其他飞虫,正抱着一兜石头,精准地朝下方敌虫砸去。
意识到事情不妙,山崖虫王也顾不得体面,动用了全身的手脚飞快爬起身要溜,然后就又被几块石子追着砸,最后一个绊倒滚了好几圈。
“吭哧吭哧吭哧——”
一辆西屋虫驶来,从它身上碾了过去。
扁扁的山崖虫王挣扎着蠕动几下,惊恐地看着烟尘滚滚的前方,西屋虫再次调转方向攒足了劲朝它冲来……
三路部落汇合,是时候发起正面进攻了。
言榭丢开弓箭,再次拔出腰间的石剑,迎着风浪直指山巅正混乱不堪的部落。
“我从来都不是在孤军奋战,我的所有族人,都是最勇猛的将士!”
山间的狂风将他的披风吹得“唆唆”所响,他站得笔直,目光凌厉地开口,“进攻!!”
虫王一声号令下,身后的族人咆哮着,使出自己觉醒的武器,气势汹汹地朝敌方攻去。
此番势不可挡的姿态,顷刻间让山崖部落溃不成军,况且自家的大王还被一只奇怪的房子撞来撞去的,一时间群虫无首,纷纷退避逃窜,再也提不起丝毫斗志来。
“陛下。”
东屋虫带着救下的路辞桑,“嗖”地落在了言榭身侧。
路辞桑的伤势近看时冲击力更大,脖颈间被针虫扎中的致命伤,已经开始漫延出黑紫色的纹路,言榭颤抖着指尖,久久不敢触碰他。
将军……
言榭沉下心,探手摸了摸他脖颈处的脉搏,发觉还有轻微的跳动后,才松了口气,这一松就有无尽的疼痛汹涌着冲上脑部,思维都被冲撞得几乎碎裂开来,他身形不稳地一晃。
“陛下!!”东屋虫目眦尽裂地看着言榭吐了口血,闭眼晕死过去。
·
言榭再次醒来时,已经回来了部落。
他的伤处被好好地涂药包扎过,这会儿已经不怎么疼了。
长老守在他旁边,见他醒来连忙递过温水,痛心疾首地问:“陛下,陛下啊,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就算是要拖延时间,也没必要……”
山崖部落易守难攻,它们在出发前就计划好了兵分三路,言榭带着一批虫子从正面进攻,吸引对方的全部注意力。西屋虫和东屋虫分别从更远的后方,以及侧边的山林处靠近,等待时机汇合突袭。
谁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长老听别的虫子说了一些,一时间又懊恼又后悔,如果从前他没有引导着大王做那些事情,或许他们的关系不会那么深,或许大王就不会陷入那样为难的境地了。
别的虫子哪里会有虫王千万分之一的重要呢?
长老又是想劝导他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又看着他虚弱的脸,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口。
“……将军呢?”
唉……早知道虫王是恋爱脑。
长老内心苦苦地说:“他的伤很重,还昏迷着。”
言榭爬起身,“别告诉他那些事。”
长老叹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陛下要去看看他吗?”
言榭静了半晌,摇摇头,“战况怎么样了?我们要抓紧时间,乘胜追击。”
“要这么急吗?陛下的伤还没好。”
“长老,你告诉过我,虫界都是以强者为尊的。”言榭展开手里的地图,“要保护好族人,我们就要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冬季快到了,我们必须赶在寒潮到来引发的混战之前……”
长老惊讶地抬头看向他,眼睛张成两倍大,不可置信地听到后续的四个字。
“统一虫界。”
处理完一天的事务,言榭来到侧卧的房间门口,站了许久,才推门走进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心底忽然升起难以言喻的急切。
言榭匆匆走了几步,踉跄地来到跟前,他跪倒在床边,注视着路辞桑的脸,又轻轻伏下身在胸膛听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
强烈的存在感终于让他不安的心平静下来,言榭忍不住笑了声。
他的将军真的回来了。
真好。
“虫界的事情很多,留给我的时间太短了,我以后……不会再来了。”言榭握紧路辞桑的手,将脸贴在上面,不舍地蹭了蹭,有些哽咽地说:“你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