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贵的王位之上,虫王身后的触手迸发着磅礴威压,每一根都有碗口大,蓄含着强大的力量,此时正执雷霆万钧之势,悬于空中舞动。
言榭也很是讶然地垂眸望向自己的触手,他在虫族锦衣玉食这么久,都是被当成一只年幼的虫宝宝被好生照料着的,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本事。
“陛下……”西屋虫惊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片刻后终于回过神来,眼睛亮亮地喊了句,“陛下好厉害!这是觉醒异能了!陛下的触手太酷了!”
东屋虫也满眼崇拜地看着言榭,但知道情况紧急,他毫不客气地拍西屋虫脑袋一巴掌,“快带着陛下逃,我去拦住外面的敌虫,必须撑到长老的支援回来。”
西屋虫点头,握起自己的武器铲子,领着言榭就跑。
二人从宫殿后的穴道逃跑,被赶来的追兵惹得慌不择路,急急地拐了几次弯后,前方又出现一列敌虫,他们只得暂时躲藏在洞壁后。
“前面太多虫了,我去引开他们,陛下你继续往那边跑。”西屋虫说完,便挥着铲子冲出去,虫子们很快发现了他,纷纷追了过去。
等所有敌虫都跑远了,言榭从洞壁后出来,拐入了一侧的洞穴,下一秒却生生停住步子。
这条洞穴的深处,赫然沾着一只高大的虫子,注意到来者,它掂着手里冒着火光的刀状爪子,轻蔑地昂起头看过来。
言榭心头一紧,往后撤了半步。
刀虫!
还是一只在刀上镶嵌着燃石的刀虫!
这种虫十分嗜血善战,力气极大,它的双爪都呈锐利的镰刀状,属于虫界攻击力排在前列的种族。
言榭心道不好,开始小心地观察逃跑路线。
他刚刚才拥有那些触手,在控制方面还十分生疏,救东屋虫时也只是危机情况下潜意识使出来的手段,对付一只同族很弱的叛徒还行,面对这种强悍能打的虫子,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无声的硝烟在昏黑的洞穴漫延,言榭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在刀虫稍微移动一下脚的那秒,他飞速转身,退回一侧的穴道冲去。
刀虫也立刻反应过来,穷追不舍地在他身后狂奔,穴道中回响起紧张沉重的步伐声,若繁杂的冰雹击打在铁皮上。
言榭的跑步速度并比不上刀虫,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匆忙地推开石门躲进了一侧陌生的洞穴中。
进去那刻,他就崩溃地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很小的洞室,只有一处开口,后面已经没有路了。
洞室中立着一个纯白的巨型物体,不太清楚是什么东西,言榭有了不太好的猜测,这不会是蛋吧?
在敌人来袭的第一刻,不就已经让最厉害的一批虫带不擅长战斗的虫和蛋转移了吗?
为什么会漏了一颗在这里。
偏偏它还这么大,说来惭愧,它甚至有言榭个头的两个大。
别说现在情况紧急言榭没办法将它藏起来,便是给够了时间他也搬不动它,甚至很难挖一个足够大的坑将它埋起来。
就在言榭疯狂思考之际,刀虫也随后冲了进来,随着石门关闭,留给他们的只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终于追到你了,受死吧!”
被溜着跑了几圈穴道的刀虫怒气满满,咆哮着,飞身冲过来,高举双爪劈下。
言榭抬起手里的木棍子堪堪挡住,刀刃与棍棒之间传出刺耳的摩擦声,棍身渐凹下去,甚至还有了些被烧焦的痕迹。
言榭使劲推退它,还未能调整好呼吸,就又被迫抬棍挡下刀虫疯狂的进攻,虎口都被重力震得生疼。
面对步步紧逼的刀虫,言榭迫不得已一退再退,最后他挡在蛋面前,不肯再退半步。
在虫族中,后代就是底线,是所有虫宁死都要守护好的东西。
刀虫见他还要护着蛋,嗤笑了声,像玩弄垂死挣扎的猎物般,放弃了劈砍的战略,故意先举刀去刺那脆弱的蛋。
“住手!”
言榭用触手缠住它的脚阻止它前进,又徒手抓住了嵌着燃石的刀背。
刀虫不屑地扯大嘴角,咧出抹凶残的笑,挥着另一只爪子砍向妄图缠住自己脚的东西。
谁知那些触手不但不避开,反而不顾利刃地顺势地卷了上来,将它的爪子固定得紧紧的。
刀虫这才感觉不对劲,它惊慌地睁大眼,在双爪都被控制住那刻,言榭趁机抬手掐住它的脖颈,加大力气地越拧越紧。
没料到这弱小的敌人还能反抗,刀虫措手不及下,被掐得呼吸不得,翻起白眼,几乎要脖子一歪地死过去。
死亡之际的挣扎尤为强盛,刀虫猛地挥刀,随着划破肢体的声音,利爪恢复了行动能力,它抬爪拍过去,将面前的人击飞出去。
“呃……”
言榭后背撞在了白色的巨蛋上,唇角溢出口血来,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支撑着身后的蛋想重新站起身,可血液过于黏滑,他手下一软地瘫回地上。
那边的刀虫也缓回了劲,不想再玩脱了,举着刀刃就朝他脑门刺过来。
这时,两条锋利的墨绳带着唆唆风声破空而至,其尾部带着锋利吓人的弯钩,朝刀虫划过去那刻,它立刻收回刀挡住,被弯钩抵着退了几米。
这是……
言榭迷茫地回过头,随着轻微的蛋壳碎裂声渐渐放大,蛋“咔”地一声彻底破碎后,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像是成虫的模样,一身劲装,格外凸显那宽肩窄腰下的巨大爆发力,他手腕佩戴着皮革的护腕,身后的武器也带着强势不可小觑的力量。
族里还有这么厉害的虫?
为什么会从蛋里出来?
言榭来不及多想,看着再次回过神要冲过来的刀虫,直接扑在那成虫的怀里求救,眼泪不自觉稀里哗啦地往外流。
“帮帮我……”
路辞桑:“?!!”
他刚睁眼,那么一大只鲸降就这样亲昵地抱了过来,还泪眼汪汪地看他,误以为做了个可怕的噩梦,他思绪“嗡”地炸裂开,抬手就将鲸降丢开了。
身后猛地袭来凌厉的风声,他下意识地扭头,“铮”一声撞击,锋利的尾钩抵住了刀虫的刀。
刀虫不敢相信有虫能拦住它的全力袭击,再度用力砍下来。
这次路辞桑也不客气了,加大了力量,直接捻转着摩擦过镶嵌着燃石的刀,再度加压下,生生将刀虫的刀刃砍断。
“怎么会!你到底是什么虫?!”
刀虫震撼地出声,随即就被挥过来的尾钩利落地抹了脖子。
燃石落在地面铺的茅草上,灼烧着洒在地上的鲜血与□□,四处都萦绕着浓郁焦臭的血腥味。
路辞桑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下界的事情。
踩着燃烧的茅草,硬着头皮回头去寻那个被丢开的鲸降。
鲸降倒在地上,似乎已经晕过去了,灼烧的火焰渐渐燃到他的衣摆,却还是毫无知觉。
路辞桑蹲下身,想试图推醒他,可凑近才发现,鲸降身下已经淌了很大片的鲜血,身后那些不知什么东西也残缺不全地落了满地。
不会刚下界就任务失败吧?
路辞桑探向言榭的脖颈,感受到微弱的搏动后松了口气。
“你不是一向很神气吗?也能弄得这样狼狈?”路辞桑低声问了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来真的不是在装死。
洞室的火越来越大,滚滚浓烟席卷开来,思来想去也没有其他办法,路辞桑脸色很差地避开鲸降的伤处,一把将他抱起来。
抬脚踢开紧闭的石门,带着鲸降绕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