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拿到我的羽毛啦?”
茶蚁崇拜地看着他。
“嗯。”言榭又询问了他一番关于如何进入禁地的问题,就起身说:“你留在这里,我带着羽毛去就行。”
茶蚁刚想说路上可能会有危险,又回想起上次他光添乱没半点帮助的事情,恐怕自己跟去也只能添乱,只好乖乖地闭上嘴,看着言榭不走正门地跳窗离开。
天色渐渐暗下来,即将完成虫生使命,茶蚁激动地完全没有睡意。
他一边感受着羽毛的动向,一边在房间内绕圈,忽地听见门“嘭”地声被粗暴打开,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被人拎着领子提了起来。
“哎,你这是做什么?!”茶蚁刚开口,就听那人怒问:“他去哪里了?!”
另一边,言榭轻门熟路地走过上次的路,没有走得慢吞吞的茶蚁,他提到了最快的速度,跟随着羽毛飞奔而且。
在夜色里留下,一小一大的两道黑影。
羽毛最后在一处很眼熟的巨门前停下来,果然不出言榭所料,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族落的正下方。
他依照茶蚁所说着的办法,找来几块石头摆出阵法,用血液画出它们相连的轨迹,随着血迹渐渐亮起微光,巨门也在言榭面前轰然打开,展现出内部的全貌。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禁地。
言榭用法力清理干净石壁上的灰尘,一幅幅壁画地看过去……
这个族落根源到最早的时候,虫王是一只骁勇善战,对咒术研究颇深的虫母。
它是整个虫族的天下之主,在它统治的时期,虫族和平安宁,所有虫都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地生活在自己的领地里。
可随着一些有野心与爱闹事的虫子势力出现,麾下各族纷争动乱,天下共和的局势崩坏。在虫母因年老逝去之后,领地很快被割裂开来,最后连虫母的尸体都被坏虫子们分食。
失去了虫母的庇护,直系血脉一族的虫子力量渐渐退化,最后变成如今脆弱的模样。
属于虫王的使命代代相传后,传承来到了如今的虫王身上。
虫王的身份从不只为尊贵,它是因传承与守护而存在,这个身份所承载的,是那份保护种群乃至星球生生不息存活下去的意志,为了这个目标,甚至可以牺牲血肉换回虫母的庇护。
所以,若想让族人再次强大起来,那便用这代虫王的鲜血作为献祭,重新获得祖先的赐福,使族人回到巅峰,统一分裂的部落,结束战乱,守护诸多危难中的虫族。
这就是召中所提到的献祭及守护。
言榭蹲下身,摸上那雕刻着独特符文的命池。
原来如此……
当王牺牲自己换取族人强盛,当属于王的血液灌满血池那日,当王的血液流干那刻,便是成功鲸降之时。
可鲸不应该是路辞桑吗?
为什么他体内的血液会受到禁地的吸引?为什么他能解开禁地的封印?为什么茶虫说,他才是传说中真正的王?
路辞桑到底在隐瞒什么。
……难道,召被人更改过?
这个想法一出,言榭又立刻否定了,召出自天道之手,绝无被更改的可能,何况他熟悉召的质地,毫无更改的痕迹……
但若是,并非更改,而是伪造呢?
用制造召的方法,伪造出一张召来。
这个方法倒是可行的。
言榭凝眸,只是召与鲸降的结有关,制作方法属于机密中的机密,除了他,至多仙童知晓此事。
掌司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即便他真的知道,可私下做召的原料……
其中必备的一项是用他新鲜的血液,言榭蹙眉,路辞桑是什么时候取走他的血的?
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言榭划开自己的指尖,滴入血池中。
一股白烟从命池中冲出来,直直灌入言榭脑中,他眼前一黑,步伐踉跄地往旁边摔下去。
“言榭!!”
只听见耳畔模模糊糊的呼喊,他便彻底晕了过去。
·
虫历,九月九日。
“陛下!!”
“陛下还在犹豫什么?敌人的将士已经来到了门外,我们只有投降才能换取活下来的机会啊。”
“你给我闭嘴!”东屋虫举着石刀挡在殿前,不让那虫靠近半步,“你这个叛徒,将我们族落的地图卖给了敌人,还敢出现在王的面前!”
叛徒不屑地大喊,“虫往高处走,我们的族已经没有希望了,难道你还想靠着这样一个弱小的王继续苦苦挣扎吗?”
言榭暗暗地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拳。
他沉睡多年,不久前才从卵中醒来,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族人守护着他,无论如何,他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子民。
他绝对不可能投降!
投降的代价是什么,长老和他说过很多次。
投降的虫族,就只有做奴隶的下场。
西屋虫站出来喊道:“不要听他胡说八道!陛下,你永远是我们至高无上的王!就算是死战到最后一刻,我们也一定会守住领地!”
“呵。”叛徒冷笑一声,挥着长枪冲上来,“让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尝尝燃石的滋味吧!这可是山崖部落才能制作的武器,那片火山,你们都不敢过去吧?你们这样弱小的族类,早就应该灭绝了!”
燃石中存在一定的硫酸成分,不仅会灼烧到接触部位,还会腐蚀至深层的血肉甚至骨骼,令虫剧痛难忍。
有燃石长枪在手,叛徒一下子占了上风,虽然其他虫多,但一时间都无法靠近他,反而被他毫无章法的攻击扰乱打得连连后退。
叛徒一声大吼,攻到东屋虫身前。
东屋虫举起手里的石刀阻挡,“锵”一声顿响,东屋虫难以抵挡地退了半步,石刀被炽热的燃石烧得通红,他手上剧痛,不得已用力一挥将叛徒的长枪击开,随即将石刀扔到了地上。
叛徒握紧长枪,残忍地勾唇一笑,再度大力挥着长枪朝东屋虫的喉咙划过去……
“东屋虫!!”
周围的虫子本就在叛徒乱舞长枪时退开了些,哪怕跑得再快,此时都救援不及。
东屋虫瞳孔猛缩,只能看着那致命一击带着火热携破空声响朝他袭来,炽热稍瞬即至,几乎已经能感受到那足以割下头颅的猛烈。
就在这时,一根触手忽地缠上那根长枪,使它生生停在那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东屋虫腿脚一软,后撤着坐倒在地上,被赶来的西屋虫扶住。
“这是什么?!这……”
叛徒惊愕出声,他话未说完,下一秒就被粗大的触手绞上脖颈,“呃!”
触手力气极大,生生将它脖颈拧断,随意地甩在地上,之后慢慢往回缩去。
在场的所有虫一时间都被震慑在原地,呆愣地往触手的来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