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二人便站在了忘桥边。
“客官,要来一碗相思泪吗?”
在忘桥坐镇的泉女还埋头写着字,发觉面前来人后,连头都没抬,便大声开口问道。
没听见回话,她疑惑地抬起头,才后知后觉地张了张嘴。
“啊,原来是……嗯?不对。”
话到一半,她猛地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看向言榭旁边的人,一脸新奇地摸了摸下巴,“怎么是你们?掌司居然也一同来了?你们居然会走在一道?”
泉女探究的视线落在言榭脸上,片刻后,然后又移到他的衣服上。
“啊……”
怎么更欲言又止了。
言榭纳闷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神仙。
曾听仙童提过一嘴忘桥。
忘桥便是不远处的白色大桥,不算很高,却很宽,几乎横跨了……言榭暗自低头算了算,也有几百个将军那么长的距离吧?
这座极长的桥梁之下,是片幽蓝的海面,辽阔而宁静。
无波的海面如镜,哪怕是偶尔来往着小舟,也丝毫没有打破的迹象。
就像水并未载舟而行,而是舟在镜面上滑动。
这片大海,是天宫链接下界的唯一通道。
面前的女子是管辖忘桥的小仙泉女。
仙童说,她是一个很爽朗的人,做事不拘小节,十分好说话。每每有人下界,愿意喝相思泪的便喝,若是不愿意喝,那只要央求她几句,便也可以不喝偷偷下界。
其实泉女还是挺乐于看到别人喝下她做的相思泪,那个场景总是十分有趣,所以每每都会劝上几句,毕竟也是自己辛辛苦苦酿出来的嘛。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难喝的玩意,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喝,因此也不太好意思让别人受这样的苦,实在不愿意喝的,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行了。
言榭听到这里时觉得十分有趣,问仙童喝过没有。
仙童点了点头,“我当时也是好奇,就喝了。之前都听别人说难喝,还形容得很夸张,说喝过之后一辈子都不想喝第二回了。越是这样说嘛,就越忍不住想试试到底有多难喝。”
他回忆着,忍不住皱起了眉梢,“只能说不愧是相思泪啊,听说加入了南桥边的谷物,确实骇人,味道辛辣无比,入喉落泪。”
话到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笑说。
“不过也无妨,反正很快就会都忘了。”
那便是相思泪的功效,据说有些星球将类似物,称为孟婆汤。
泉女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摇摆,终于忍不住开口,如有所指问:“神君这身衣服,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眼熟吗?
言榭歪着头想,他倒是不太眼熟。
之前仙童给他穿的那套衣服,被他爬树时划破,将军不让他穿着外出了。
此时他披着将军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广袖长袍,较他之前的衣服薄很多。雪白衣袍自他肩膀处慢慢变深,到衣摆时,已经变成墨色。上面还绣了些白色的花,看起来很精美,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花,但他推测应该挺好吃的。
能穿美味的花朵在身上,言榭对此非常满意。
今早将军低头帮他系衣带的时候,许是也对系带有些生疏,手忙脚乱的,连耳稍都急得有些泛红。
绑好最后一个结时,将军低声对他解释说,穿成这样也能显得低调些。
当时言榭并不理解他这句话,如今看着泉女的表情,就更加不理解了。
这到底低调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