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终于明白随地睡觉是怎么做到的了。
现在只要有仙童在他旁边说话,他也能随时在各种地方睡着,某次甚至差点睡进了仙童备的茶水中……好在这里比较安全,并不会有闯入家里偷袭的敌虫。
于是乎,言榭安全地在寝宫里存活了几日。
至于这个寝宫,也比他过去的家园住所讲究。
曾听仙童说,它名叫过云川。
它是几十年前鲸降被天道钦点为神的时候赐予的居所,由于处在天宫中云雾最多的地方,每每穿过门口都要被云海迷住眼睛,宛如穿行于川流,所以因此命名。
鲜有人喜欢自找麻烦来这容易迷路的地方,因此它也是很神秘的居所,就仙童所说,这里很适合鲸降居住,因为鲸降对于天宫的人而言,也是同样神秘的存在。
毕竟谁也不知道,当他们拨开浓浓云层,见到的是宛如仙境的过云川,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云海。
他们也同样不理解,鲸降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的神,天宫的人对其褒贬不一,有人十分追捧鲸降的功绩,也有不少人与之有着血海深仇。
待梳好发髻,仙童又用支木簪绾起一部分,柔和的发丝终于变得规整。
近日天宫气温渐冷,考虑到鲸降向来体弱,于是仙童又为他添了件点缀着白绒的厚裘衣,最后将几卷较轻的长轴书文放到他怀中,才勉强将他带出门去。
“大人,今日需要去领取下界通行的令牌。大人不需要做什么,一切交给我就好,只是在外头请务必当心,失去记忆的事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被穿戴得严严实实的言榭将脑袋从怀里那一大捧书文中抬起来,乖巧地点点头。
一路上,言榭都只顾听仙童的提醒往前走,天宫来往的仙人很多,而且他们似乎有些过分热情了。
言榭所到之处,都有不少人朝他神君神君地问好,更有人打听他是不是又准备启程去拯救世界了。
这些话题言榭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所幸仙童一一接过话头,模棱两可地回了他们的话,那些仙人似乎也只是为了和他说上话,无论回答多么草率,他们都会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然后施礼辞别,对话绝不超出第二次。
不留神间,一位长着八只脑袋的鸟挤了过来,把言榭吓一跳。
“神君,神君。”
“鲸降神君!”
“神君这是准备下界吗?”
“听说是污染的祸端啊,神君务必小心。”
面对这位同僚毫无边际感,伸过来不知意欲何为的几张大嘴,言榭内心惶恐,险些将书文全摔在它脸上。
仙童再一次彰显了他的靠谱,立刻挤身上前,将那八张蠢蠢欲动,将要夹上自家神君衣摆的扁喙,通通挡离。
“鹈鹕妖君,请自重!”
“抱歉。”
“夹一下也不会怎样…”
“习惯了习惯了。”
“只是量一量…”
“无意冒犯。”
在仙童的警告下,鹈鹕讪讪一笑,七嘴八舌地道歉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