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危险的就是那位掌司!”
“若是遇到了,请大人务必第一时间远离。”
出门前,仙童喋喋不休地在他耳边叮嘱。
言榭靠在树榻上,抱着怀里软绵绵的云枕,一边打瞌睡一边机械般地点着头。
“大人,都记住了?”
言榭半阖着睡意朦胧的眼,听话地答道:“嗯,我是鲸降。掌司与鲸降水火不容,很危险,一定要远离。”
鲸降的皮肤白而细腻,哪怕穿着青色的衣袍,亦难抢美色。
脖颈因枕在榻间许久而浮现淡淡的粉红,鲸降生来便是身负神职的矜贵之人,他素来锦衣玉食,连寝宫中都精心布置诸多柔软的毯子,生怕让他磕磕绊绊伤到哪里。
此时瞧着言榭那双仍蒙着水雾的眼,再多责怪的话仙童都说不出口,最后只能低叹声,让言榭坐到镜前,替他挽好睡乱的头发。
言榭撑着脸,安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张脸和自己过去的样子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这位神君拥有双震慑人心的金瞳。
他不当虫已经有一些时日了。
当初他耗尽力量死在族人面前,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死透,再次睁眼时,就到了这瑶池阆苑的天宫。
他一只小小的虫子,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不得了的坏事情,也不知是犯了什么过错,现在会稀里糊涂地上身顶替这位名叫鲸降的神君。
天宫这陌生的地方让习惯群体生存的可怜虫子很害怕,他过去的家园没有那么多好看的风景,也没有那么多法术高强的神仙。
这里对于他来说,四处埋伏着杀机,如果被人发现他不过是只虫虫,并不是真正的鲸降神君,恐怕不需要其他神君亲自动手,他就会被轻轻松松碾死。
本不想暴露自己上身神君的事,可鲸降手下这个仙童整日跟着他,就算他躲在寝宫里不出门,也终究被发现端倪。
于是,在他穿过来的第一天晚上,仙童就被惊得将盏琉璃玉壶打碎在地上。
“大人是说,过去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仙童颤声问。
不知道该怎么辩解,言榭警惕地将衣袖下的手握成拳,自从他上身后,便没有过去那个身体的特性,现在一点战斗能力都没有。
不能让仙童将事情散播出去,他必须先下手为强,只是他现在这副瞧起来就很柔弱的身子,对上仙童并没有多少胜算。
言榭垂眸不动声色地谋划逃跑路线,却被仙童忽地拍手吓了一跳,只见仙童惊喜地说:“我明白了!”
言榭小心询问,“你明白什么了?”
仙童说,“大人刚从七十二星回来,应该是那时候受了伤吧?星际中的力量各异,有能让人暂时失忆的法术,也不算是奇怪的事情。”
仙童的一番说辞,很好地给了言榭台阶,言榭急忙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大人,你还记得多少事情?过几日大人还有公务,关乎一个星球的安危,如果到那时候还不能恢复,恐怕会造成大乱。”
仙童担忧地说着,继而又体贴地宽慰言榭:“不过没关系,就算有很多不记得的地方,我都可以一一详细地告诉大人。”
言榭松了口气,有熟悉鲸降的人愿意站在他这边,就再好不过了。
他深思熟虑地斟酌了一番,最后谨慎开口:“我记得……我是一只虫子,我的族人都很弱,常常被其他虫欺负,但是我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将军,他会保护我们。诶,你怎么了,怎么忽然就躺在地上睡着了!”
言榭很委屈,醒来后的仙童很不高兴,似乎是因为他阻止对方入睡。
但是他过去的族人真的从来不会随地睡觉,地上是很危险的。
只是仙童并不打算和言榭探讨这些,无情地将言榭关在了房子里,天天在他耳边念着有关那位鲸降大人的事迹,甚至还要他复述,然后背下来。
这种东西最初听的时候,言榭还是挺感兴趣的,到最后就变得乏味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