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都发软,撑不起本来就比他重的宋储。
“你,你……”季咏难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落下泪来,整个人还在强撑着看着安稳地坐在床上,毫发无损的郑群侃,想要一个说法,“他……他……”
郑群侃的视线跨过他,落在他肩上的宋储。
这本小说中的剧情只停在了郑群侃这个背景板惊叹出声那一段,可以说现在的剧情,都是郑群侃不知道的。
而且原本小说是以季咏难的视角来写的,郑群侃不知道宋储和季咏难的相处,是不是真的和原剧情一模一样。
“有什么事吗?”郑群侃仗着自己有一张完全不同的脸,说话也毫不客气,“你知不知道你打扰到我了。”
季咏难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眼前这人被目睹了杀人现场,还能这么坦然自若地说是季咏难的问题。
但季咏难也知道华鼎是有钱人才会待的地方,他心里发凉,忍不住想是不是这些有钱人都是这样视人命如草芥。
可是……他抬头看了一眼房间号,确实是古时汇和他说的房间,房卡也确实是这张。
那究竟是他眼前这人走错了房间,还是……古时汇故意想让他看到这一幕。
季咏难的呼吸一滞。
他背上的宋储似乎是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皱了皱眉毛,头动了动,要醒过来一般。
季咏难更慌张了,古时汇和他说的是,扎宋储那一针里面的药剂是剂量很大的新型迷药,是目前所有人的基因都无法抵抗的迷药。
所以宋储提前醒来这事,季咏难完全没想过。
按照古时汇说的,季咏难只要把迷药注射进宋储身体里,然后拍下一些宋储对他动手动脚的照片,证明宋储对季咏难有过不好的想法和行动就可以了。
古时汇那时拍拍季咏难的脸,笑眯眯地和他说:“我知道你把宋储当恩人,我也不会让你做很过分的事情,我只是想要宋储的名声扫地罢了,你想想,宋储他缺这么一点名声吗?”
“我只是想看他吃瘪,你呢,说不定宋储会看在猥亵你的面子上,把你的罪免了。”
“你知道的,宋储心其实很软的。”
“对吧?”
一句一句的话语,就像一步一步向下的阶梯,愈发走进季咏难的心里。
他想,古时汇说的没错,宋储根本就不会在乎自己的名声。
也就是说,只要季咏难付出自己的身体,博得古时汇一笑,他,他的母亲,就全都能够得到想要的东西。
至于宋储。季咏难压下心里那丝愧疚,破罐子破摔地想,是宋储先不仁,没有回他的消息,才会导致事情走到这一步。
说到底,难道宋储一点错都没有吗?
季咏难曾经自己安慰自己,想要把自己身上的愧疚洗清几分的借口,在宋储咬上他脖子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不,不应该说是咬。
毕竟比起这个动作带来的缱绻的氛围先一步出现的,是季咏难脖子上喷涌而出的鲜血。
季咏难眼前一黑,瞬间耳鸣袭来,剧烈的疼痛让他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整个人抽搐起来,本来扶着宋储的手臂像触电一般卷起来。
他想要推开宋储,但宋储扒着他的手臂,直到把那块肉完全被撕开,两个人才分开。
“啊!”
“呵!呵!啊——!!”
季咏难想要叫,但脖子上肉的脱离让他呼吸都呼吸不过来,只能挣扎着扶着门框,让呼吸和尖叫混合在一起。
宋储也倒在地上,他嘴边的鲜血糊了一脸,他似乎有了短暂的意识,把嘴里的肉吐出去,拼命地呕吐起来。
他撑着地,嘴唇发白,呕呕呕地吐,但他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刚才喝下的酒水,吐到后面,连胃酸都要吐出来。
郑群侃看着他,从床边走过来,蹲在宋储的身前。
他知道宋储是饿了。
没有任何隐喻的饿了。
郑群侃知道宋储是格雷林,从宋母口中讲出那个故事时就知道了,他不是没见过格雷林,姚经承也好,玛吉琳也罢,他见过格雷林食欲贲发的样子。
而宋储,作为一个和郑群侃一样一直靠禁药阻隔自己基因的人,在这一次的马失前蹄之下,迎来了他的第一次失控。
把食物摆在他的面前,让他无法控制地吞咽下去。
成为真正的格雷林的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