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间因为被突兀推进来而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低低的一声轻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然,要是宋哥不喜欢这个,”古时汇把身上的女人推开,迈着步子经过跪在地上的季咏难身边,随手揽上一个郑群侃刚才队伍里的人,“这么多人,随你挑选你喜欢的。”
郑群侃恍惚了一瞬。
他看着灯光下被簇拥的宋储,和宋储身前,跪在地上的面色苍白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看到几乎刻在他骨髓里,熟悉到让他惊恐的场面,他还想自欺欺人。
然而古时汇说:“宋哥,我记得,这个人叫季咏难吧,原来是个安多芬,也难怪你这么痴迷。”
“不过没关系呀,你看,我叫来那么多人,也有安多芬的,你的条件,自然不用光吊在一棵树上~”
季咏难。
这个名字打碎了郑群侃最后的侥幸。
他不会忘记这个名字,这个,在他穿越到的这本小说里,他唯一记住的名字。
这个世界的主角,这本小说的。
主角受。
那么。他的视线往前移,看到了那个清晰的人影,那个在几个小时前,还握着他的手,贴在他的耳畔,说着喜欢的人。
他模糊的记忆难得清楚了一回。
郑群侃想起来了。那本小说里的主角攻,就叫宋储。
那他呢。郑群侃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他和联邦合作,和宋储纠缠,本以为逃脱了命运,可眼下的一切,却明晃晃的告诉他,他这样的努力,最后却反而让他走上了原书里的剧情线。
他依旧是那个,围观着主角攻受爱恨情仇,在主角受为了母亲给主角攻下跪时,惊呼出声的背景板。
郑群侃想。他要走。他不愿意成为纸片人,不想要自己的命真的一直被规划完全。
就算这意味着一切重头再来,也没有比这更差的结果了。
好在,郑群侃庆幸起来,他脸上是广子宁给他化的妆,他自己都认不出来,宋储更不用说,他不必和宋储到撕破脸的程度。
他们还是可以像他原本计划的那样,变成陌路人,两个人毫无瓜葛地分开,消失在对方的生命里。
郑群侃的笑声不重,但揽着人站在他旁边的古时汇听了个清楚。
古时汇的注意力落到他身上,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这人身上的安多芬的气息就像一颗薄荷糖,甜是格雷林一直追求的味道,他们没有办法体会到这种滋味,甜味的安多芬又少之又少。
以至于这样一看,古时汇的目光很难再挪开,他遗憾地眼神地在郑群侃身上和宋储身上转了转,给刚才给他说话的那人递了个眼神。
古时汇不想错过宋储的糗样,更不想错过郑群侃这个美味,让那人不着痕迹地把郑群侃请了出去。
只要多拐一个弯,就能给人送进专门的房间里。
宋储看到进来的是季咏难,很轻地松了口气。
古时汇的动作他懒得去管,更何况那跟着出去的男人看上去并不想反抗,宋储并不想插手,只低着头放下了酒杯。
他不耐地开口:“古时汇,我没时间和你耗,人在哪里?”
“人不就在你眼前吗?”
这是郑群侃出门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门在他身后关上,领着他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下他,发出一声奸笑:“这边走吧,你可是有福了。”
房间内,宋储的眼神漫不经心划过季咏难:“你知道我要的是谁,古时汇,希尔杰斯特在哪里。”
“天呐,”古时汇故作惊讶,连忙让人都出去,“你们去楼下也好,楼上也罢,没看到宋哥要和我说事情吗,围在这里,宋哥可是要生气的。”
宋储冷眼看着他演戏,看着周围的一群人嘻嘻哈哈地你推我搡地带着人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季咏难跪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腿在跪下那一刻就断了,没有宋储的话,没有古时汇的话,他没有办法自己站起来。
所以他只能低着头,装聋作哑。
“宋哥,你也真是,这种事情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可以让别人知道呢。”古时汇说话抑扬顿挫,像是在演戏。
能看到宋储求他已经让他足够兴奋,更别提如今还有个美味的安多芬在隔壁房间等着他,光是想到,他就忍不住癫狂起来。
宋储和他的兴奋截然不同,他压着性子,最后问了一遍:“希尔杰斯特,到底在哪里?”
宋母用以要挟宋储留下的筹码,是一句话。
她说,希尔杰斯特消失前,和古时汇见过面。
古时汇这个人行事乖张,宋储知道他和降生没什么关系,甚至于作为天生的格雷林,古时汇对于降生是抱有恶意的。
他无法接受降生进行的实验,认为这种人造的格雷林,就是劣质的仿造品。
所以宋母这么说,宋储只能留下。他不敢放过这难得的机会,更不敢赌古时汇不会对希尔杰斯特动手。
古时汇却只是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倒在沙发上:“哈哈哈哈哈宋储,你居然真的问的出来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个蠢货!天大的蠢货!”
他最后那两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宋储作为他们同龄之间的佼佼者,古时汇也常常被拿来和他做对比。
所以面对宋储被宋母欺骗的场景,他笑不可遏。
宋储皱了皱眉,没懂他为什么有这样的表现,但他耐心告尽,知道这个表现的古时汇不会给他有用的消息,所以起身想要走。
他经过季咏难的时候踢了踢他的裤腿,没有说话。
他能听出季咏难是不得不而来,但季咏难背叛了是事实,他能让季咏难跟着走已经是大发善心。
然而让宋储意外的是,他居然突然恍惚了一下,再看向季咏难时,只觉得一股难以遏制的渴望从心底升起。
宋储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匆忙想要回头,却被一针扎在了皮肤上。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季咏难扎他的那一针,和古时汇带着笑意的话。
“季咏难是吧,把他搬到隔壁去,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