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鼎的构造还是郑群侃熟悉的模样,一层楼上,拐弯抹角的,把好几个房间隔绝开来。
房间的隔音很好,空间也大,足够聚餐聚会了,只是对于这次的行动目标而言,他财大气粗,不介意那一分两分,所以把整个华鼎都包了下来,在最大的包厢里灯红酒绿。
郑群侃就是要过去陪酒的人之一。
为了能被选中,郑群侃还专门打了禁药的解除剂,不然靠着他现在这张脸,估计要泯然众人。
果不其然,他回到队伍里,左右一看都是长相各有春秋的人,有男有女,有普通人有安多芬,他们等郑群侃也等得心烦,在郑群侃旁边那人看到郑群侃的眼神,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
郑群侃像个受气包一样一声不吭,跟着队伍往前蠕动。
越往前走,郑群侃耳边的嬉笑声,音乐声,酒杯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就越发明显。
但他知道,华鼎的隔音那么好,连人死前的呼救都会被吞没,他听到的声音只会是他的想象。
明明幻听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郑群侃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手上变得汗涔涔的。
虽然这个任务看上去简单,但听辨会上总统那个不知所谓的笑,让他紧张起来。
直到他的手碰到口袋里隐隐突出的卡片,薄薄的卡片给了郑群侃一点安慰,这是宋储的副卡,也是郑群侃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拿出来的东西。
宋储的副卡在华鼎享受的是最高等级的待遇,如果郑群侃真的对人下了杀手,联邦又过河拆桥的话,这张卡能保郑群侃至少能安全到宋储到来。
背被人狠狠推了一把,郑群侃回头,是刚才催促他的男人,男人穿着西装,面露不耐:“到你们了,进去!”
*
酒杯被讨好地递到宋储嘴边,酒滑进宋储的嘴中。
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几乎要把酒味盖住,古时汇侧躺在旁边的沙发上,搂着一个女人笑得狡诈:“宋哥,美人入怀,这酒,可是一点味都没有了?”
他说着,挑着身边美女的下巴,朝她眨了眨眼:“是不是呀美人。”
美女嬉笑起来,她的拳头轻轻砸在古时汇的胸口,闹一般说他坏。
古时汇和女人打闹的场景引得周围人一阵笑意,有人大声插进来:“古少爷,宋少爷最近可是心有所属,哪还看得上别人啊。”
宋储本来笑着的嘴撇下来,目光冷冷地投向开口那人,记住了那人的脸,从脑海里对上了他。
这人是古时汇的跟班,不知道帮着古时汇助纣为虐了多少回。
他被宋储的眼神看得一凛,缩了缩脖子,没说话了,但古时汇已经找到了插入口:“哎?宋哥这是铁树开花了?之前不是一直说看不起那些人,只会玩玩吗。”
因为同为格雷林,宋母非常支持宋储和古时汇多相处,甚至于最开始宋储认识古时汇,也是宋母故意而为之。
这次也一样。
宋储在b331收到宋母的通讯时,宋母只和他说有和郑群侃有关的事想和他再聊聊。
宋储本以为是宋母要说降生不会再盯着郑群侃干,没想到宋母让他来了华鼎。进了包厢看到古时汇宋储才知道自己被宋母骗了。
他本要扭头就走,但宋母像是早有预料,在光屏上给了他一个他不得不留下的原因。
“怎么,今天是专门给我办的?”宋储没回古时汇的话,他的眼神在场地内转了一圈,没看到他想找的人,把身边的女人推开,靠在了沙发上。
古时汇最不喜欢他这种样子,明明只是一个劣质品,凭什么装的这么潇洒,所以听宋储这么问,他扯出一个幅度很大的笑容来:“哈哈哈当然不是,看来宋哥有点等不及了啊,那正好,正好,人也该上来了。”
*
“咏难,你别着急,阿姨肯定不会有事的……”季咏难看着半跪在面前,神色焦急的卓碑,嘴唇颤抖着,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椅子的旁边,急救室的灯光已经亮了快一个小时,自从他的母亲突发急性缺血,到现在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给宋储发的通讯无人接听,发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季咏难知道,如果再过一段时间,他依旧付不出钱,他的母亲,就要躺在那冰冷的治疗仪上,冰冷的逝去。
这是季咏难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为了他的母亲,付出了太多,从早到晚的兼职,一张张一叠叠医院的欠款单,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宋储能帮他,这是季咏难意料之外的事情,但他就像挂在悬崖外只靠一根藤蔓活命的亡命之徒,宋储只是给了他一根木棍,他也如饥似渴地攀附上去。
他知道他在别人眼里,或许会变成不入流的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
他的光屏叮了一声。
卓碑担心地想要帮他看消息,被季咏难一下子拿了过去,卓碑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季咏难捏紧了手中的光屏:“抱歉……”
“没关系,”卓碑连忙安慰他,“光屏确实很隐私,是我刚才太鲁莽了,你看看消息吧,是不是那个好心人回消息了。”
不是的。
字卡在喉咙口,季咏难只觉得自己要被梗得窒息,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他想说,不是的。
他知道给他发消息的是谁,不是宋储。
是古时汇。
古时汇是这两天找上季咏难的,也是这时季咏难才意识到宋储找他的意图。
或许一开始没有,但后来在季咏难特意出现在宋静都面前之后,宋储估计就准备好了把季咏难当作郑群侃的挡箭牌。
季咏难知道宋储帮了他很多,所以在古时汇最初加他的时候,他并没有通过。但是现在,在宋储一直联系不上的眼下,他拿着光屏的手也颤抖起来。
他想。或许他就是一个小人。
季咏难,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他的眼泪充满了他的视野,勉强看到卓碑担心的眼神,撑着露出一个笑容来:“没事的,卓碑,是那个好心人,他让我去拿钱,你,麻烦你帮我看着我妈了。”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你妈就是我妈,咏难你放心去吧!”
卓碑的话还没有消散,像是最后支撑着季咏难的支柱,却融化在宋储的眼神中。
“宋哥,哎你看,这人,符不符合你的审美呀?”古时汇的声音尖锐,充满了挑衅,在季咏难耳朵里,就像邪恶的女巫。
而他,就是被女巫施了魔法的木偶,只能听从女巫的话行动。
他咚的一声直直跪在地上,低着头,叫人看不清他的脸色:“宋先生,拜托了,求你,再给我一点钱,我愿意,我愿意拿我的一切来换……”
郑群侃被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