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宅邸亮堂堂的,佣人们你来我往,安静得听不见脚步声。
餐厅里,宋储将手里的筷子一放,动作吓得他旁边的季咏难浑身一哆嗦。
宋储睨他一眼,没做什么评价,对面的宋父先不乐意了。
他把手里的笔像宋储一样放下,怒目而视:“宋储,你这像什么样子!”
宋母沉默地瞥过来一眼,没有说话,但季咏难硬是害怕得往宋储那边坐了一点。
“怎么,”宋储拿手帕擦了擦嘴,往旁边挪了点,避开了季咏难要伸过来的手,似笑非笑,“你们不是一直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宋父的面色很差,但宋储看着却心情很好,他看了眼季咏难:“你吃好了吗?吃完我送你回去。”
“宋储!”宋父语气里带上了警告。
宋储当他不存在,等着季咏难的回答。
季咏难看看投影出来的宋父,又看看宋储,怯怯地点了下头,快速地站了起来。
宋父气得不轻,摘下了眼镜,等两人走得没了影,还是没缓过来。
“别生气,”宋母淡淡地道,“生气对身体不好,宋储他想做什么,你就让他去做吧。”
宋父深呼吸几下:“他反了天了,难道就一直忍下去?”
宋母轻轻叹了口气,宋父年岁越长,人却越浮躁,担心的事越多,想做的事就越多。
宋储又不是第一天这样,现在的他已经成熟了不少,他和魏祺铭一个年纪的时候,手段还要阴狠的多。
他奢求别人的追捧,最喜欢把人摧毁,再拯救,等得到了那人把他当救世主一样的整颗心,再将心摔个彻底。
作为宋家的继承人,他就算这样做也没有人会说他,就连背后说他这般行径的人都没有。
是后来接手了宋家的工作,他才没再干这些事,曾经的那些也就被人隐藏在了欲言又止之中。
宋父他们知道宋储不会轻易结束对情感的索取,可他们没想到宋储居然也敢这样对郑群侃。
“找个机会让他知道就好了,”宋母云淡风轻,她不像宋父那样在意郑群侃,“他俩都不是会低头的人,要拆散他俩可简单得很。”
她想起之前见郑群侃那一面,装得那么乖有什么用,她见过很多郑群侃这样的人。
不论是政界还是商界。郑群侃确实能算得上其中翘楚,但她经历太多,早就有一双犀利的眼睛。
宋储知道郑群侃的地位,这就意味着,他对郑群侃定然不会用对待季咏难他们的面容。
如果是真心相待,那若是让郑群侃知道宋储真正的目的,宋母不觉得他们还能和平地相处下去。
而如果是为了攀附宋家的关系,好在名利场上功成名就,那就更好解决了。
宋母相信聪明人都知道到底是要实打实的权力,还是虚无缥缈的可能。
况且。她看着宋父,甚至是带着笑意地说:“你忘了,小储是个格雷林啊。”
*
季咏难看着宋储的脸色,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缩在一旁,胡乱点着光屏。
很突然的,他惊呼一声,宋储开口要让他安静,季咏难急忙把光屏递给他看:“宋,宋先生,这是郑先生吗!”
宋储一下子从工作里抬起头来,他皱着眉,把季咏难的光屏接过来,从头到尾读完了那篇文章,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
季咏难咽了口口水,欲哭无泪。
他是知道郑群侃的,也知道宋储对郑群侃的好。
只是他认识宋储的时候,没听说宋储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宋储又出手大方,他不免心动。
对宋储的钱。
他妈妈还等着医药费,宋储这里的钱停一刻,他妈妈距离死亡就近一步,再加上宋储是个普通人,比起把自己卖给格雷林,逃不过被吃掉的命运,还不如攀着宋储,好苟活着,看着他妈妈好起来。
后来他从别人口中听到宋储在魏祺铭的宴会上给郑群侃出头,又听说宋储为了郑群侃连奥里昂多的面子也不在乎。
这可不行!
季咏难急得不行,想了好多办法找了好多人帮忙,才终于找到个机会接近了魏祺铭的母亲。
没人不知道,宋储对宋静都比对他爸妈还好,季咏难就是想趁机刷刷脸,好让宋储不得不也承认他的地位。
不然要是大家都知道郑群侃和宋储的关系了,他还赖着那不是尴尬死了!
毕竟真让走,季咏难也舍不得。
舍不得宋储的钱。
他这才出此下策,想用宋静都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过他虽然成功了,却也被宋储狠狠骂了一顿,看着宋储打来少了一半的钱,季咏难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
他有病,真的,他就是贱,尴尬算什么,拿到手的钱才是实打实的。
这样的情况下,说他不嫉妒郑群侃是假的,毕竟要是宋储对他这么好,给他的钱肯定比现在翻了好几倍。
但硬要说对郑群侃的看法,季咏难也说不上来,他没见过郑群侃,全靠别人的三言两语拼凑,只觉得就算没有宋储,郑群侃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至少,不会像他一样,沦落到只有依靠别人才能存活的地步。
可是想到刚才他看到的新闻,季咏难心里不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