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宛简直是喜笑颜开,听到郑群侃离去的脚步声,匆忙推开门,又往姚鹏平那走去。
郑群侃从拐角出来,看着姚宛推开他隔壁的门,眼里泛着冷意。
他果然没有看错,在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身影就是当时魏祺铭宴会时,跟在布里茜身边的姚宛。
这人又蠢又坏,郑群侃向来不愿意揣摩这样人的想法,这是他少有没办法理解思维的人。
郑群侃回了秋河的包厢。
要处理这样的人也很简单,他们的漏洞总是明显得不行。
所以,只需要静静等待。
包厢内,姚鹏平看着又回来的姚宛,皱了皱眉:“你怎么又回来了?”
姚宛兴奋得顾不上姚鹏平的话,她三两步走到姚鹏平身边:“哥!刚才是我错了,你知道的,我脑子蠢,是我没考虑你的处境。”
姚鹏平脑子里警铃大作,他不知道姚宛是为什么突然开窍了,结果听到姚宛继续说:“但是哥,要是郑群侃和秋河没有达成合作,那是不是一切都还有转机。”
姚宛说的这话说在了姚鹏平的心坎上。
他不想给姚经承报仇吗?当然不是,早就说过,如果没有秋河,姚鹏平肯定要对郑群侃下手:“你想让我过去?”
说完,他又觉得姚宛可能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解释道:“你想让我去搞砸他们的合作?”
“没有没有,”姚宛眼底划过算计,面上却是连忙摇头,“哥我知道你不能这样做,没事的,只要知道他们有没有合作就好了。”
“秋先生会告诉我的。”姚鹏平没有这么简单被她挑拨。
合作有没有成功,等郑群侃走了,秋河自然会告诉他,姚鹏平不觉得提前去有什么好的。
姚宛却是急了:“不一样的哥,秋河和你又不是敞亮得什么都说,万一他和郑群侃的合作其实没有牢固呢。哥,凡事你都得亲眼看了心里才安稳啊。”
不得不说姚宛说得对,姚鹏平沉默下来,姚宛乘胜追击:“而且哥,几年前那会儿秋河能让你去顶罪,难道他就是真心对你的吗?你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合作对象,但你和郑群侃能比吗?平哥,承哥的死不能就这样算了啊!”
灌进嘴里的那口酒理应早就被吞咽下腹,但不知为何,姚鹏平竟觉得它还在喉咙口,继续烫着他,像是要给他定下一个烙印。
他咽了口口水,可那种感觉挥之不去,姚鹏平知道,姚宛能知道当初他和姚家的事情肯定是从姚家长辈口中得知的。
那时候的姚鹏平要跟着秋河混还不够格,是秋河被抓到了和星盗交易的实际记录,需要一个替罪羊,姚鹏平才能出现在他面前。
姚鹏平只有一个要求,他要姚家不会被牵扯进来,这就有了他和姚家闹掰的那一出戏。
不过姚鹏平其实还和姚家有关系的事,只有他爸妈知道,这关乎到整个姚家的安危,姚鹏平相信姚宛不会知道。
正因如此,他在心里原谅了姚宛刚才的狂言,站起身,警告地看了姚宛一眼:“我去去就回,你别给我多事。”
姚宛啄米一般点头,不死心地跟过去:“哥,我就跟着,不然你一个人过去,郑群侃肯定会觉得你和秋河防备着他。”
“你就说你和我来这吃饭,你拿我做借口吧。”
她极力自荐,姚鹏平扫视了她,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跟上吧,不要随便说话。”
“好的好的。”姚宛笑得谄媚,跟在姚鹏平身后亦步亦趋,嘴角的笑容变成了得逞的笑。
合作不管成不成,只要她在,就一定不会成。
至于姚鹏平,姚宛讽刺地一笑,一个连自己家庭都可以抛弃的人,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她仗着姚鹏平看不见,面容扭曲到变形,明明姚鹏平当时是故意给秋河挡罪,凭什么还要怪家族和他划清界限,难道还要家族和他一起沉沦吗?
明明一切都是姚鹏平的错。
那头郑群侃进包厢后,秋河又是热情地迎上来,他见郑群侃没跑路,已经是笑成了褶子:“郑小弟,你想得怎么样了?”
郑群侃在他的簇拥下坐下,他还剩最后一个问题:“秋先生,你要是怕我会走,怎么直接就把星盗的事说出来了。”
明明看着很担心这事暴露,却没有再多藏着掖着会儿,这样自相矛盾的行动让郑群侃不太敢信任。
听出郑群侃的意思,秋河也坐下来,讪讪地笑:“这,这不是太着急了,况且这事手里没个证据,联邦军方也不管。”
这理由没有说服郑群侃,但看秋河的样子,这也说不出个结果来,郑群侃便缓慢地点了下头:“秋先生,这事要是不会影响到我,光是赚钱的生意,我自然是愿意的。”
不管秋河表面上和他合作的事亏了多少,给星盗提供武器的交易绝对是赚的,恐怕表面上合作的亏本也和郑群侃无关。
之前的几个人估计也都是这么个情况,这才没有人会追究秋河的责任。
郑群侃一同意,秋河顿时哈哈大笑,拍了拍郑群侃的肩膀:“郑小弟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个聪明人!这样,以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你放心,老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姚鹏平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抿了抿唇,脸抽动了一下,很快又扯起一个笑容:“秋哥,郑先生!”
秋河瞬间脸色一变。
他的包厢没有让服务员拦着姚鹏平,是因为之前的合作,他也是让姚鹏平在隔壁等着,怕的就是对面不同意合作,他好让姚鹏平来帮忙,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总之要让那人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可今天他分明没有让姚鹏平过来,姚鹏平自作主张,让他本来很好的心情坏了下去。
姚鹏平虽然帮秋河挡过牢狱之灾,得了秋河的信任,但他们认识的原因就固定了两个人的关系,秋河心里姚鹏平再可靠,也是他的下属。
是可以替他挡刀的下属。
姚鹏平出现在郑群侃面前,突然让郑群侃想起什么,他看向秋河,果然从秋河眼里看到了轻视。
刚才从秋河嘴里没有得到的答案,郑群侃从他眼里得到了。
为什么秋河看起来其实并不担心郑群侃,或是其他合作伙伴反水,因为有姚鹏平。
这个在几年前就替他坐过牢的男人。
可能在秋河心里,姚鹏平能替他顶一次罪,就能无限地替他顶下去,抱着这样的心理,他才会对姚鹏平这么好。
毕竟再没有道德的人,都会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郑群侃不知道姚鹏平是否清楚秋河的想法。
如果清楚,他们之间的信任还会很牢靠吗?
郑群侃饶有兴致地看过去,姚鹏平身后的门没有关严,但他的身影刚好把缝隙全部挡住。
秋河走过去,拍了拍姚鹏平的肩膀:“鹏平啊,你怎么在这?”
他语气里有着淡淡的警告,就怕姚鹏平真有异心,在郑群侃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
姚鹏平笑着道:“秋哥,这不是,我和我表妹在这吃饭呢,听说你在旁边,就过来看看,你们,合作应该顺利吧。”
他的话并非疑问句,又给了合理的理由,秋河便笑着点头:“当然当然,郑小弟和我可是相逢恨晚,鹏平来,正好,你也在,那记住,以后我们三个可就是好兄弟了。”
姚鹏平的笑容垮了一瞬,笑着扭头张罗郑群侃的秋河没有看到,全被郑群侃收入眼底。
郑群侃没说出来,他乐得见这俩人狗咬狗,扯起和他俩一样的笑,伸出手去:“姚先生,百闻不如一见。”
姚鹏平咬牙,握住了他的手:“郑先生,终于,见面了。”
他终于二字说的很重,秋河不知道他二人的纠葛,还乐呵呵地,觉得和郑群侃的合作实在是太合他心意了。
然而正要松开手时,门又被推开了一些,姚宛的身影从门后出来,她将头发捋过耳畔:“呀,郑先生,秋先生,你们好。”
秋河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姚鹏平说的是借口,结果居然是真的有这个表妹:“啊,你,就是鹏平的妹妹吧。”
姚宛温婉一笑,视线飘向郑群侃。
她的动作明显,秋河了然地笑笑:“看来表妹是有意而来啊。”
姚鹏平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姚宛只是害羞一笑,往他身后躲,没有要对郑群侃下手的意思,只觉一头雾水,本来想说的话全都憋了回去,只想把姚宛赶紧带走:“秋哥,这我表妹她害羞,既然打过招呼,那我先带她回去了。”
秋河还有点遗憾:“不再多留一会儿?”
姚鹏平赶紧摇头。
他感觉姚宛这露面有别的意图,在还没有出差错之前,他还是应该先把姚宛带走。
可姚宛不依不饶,从姚鹏平身后探出头来:“秋先生,我,我还不想走呢。”
她年纪本就不大,这样故作娇憨也不违和,秋河快四十岁的年纪,孩子比姚宛没小多少,顿时被她逗笑:“哎哎鹏平,既然小姑娘想留下来,你就让她留嘛。”
郑群侃也跟着道:“如果姚小姐想留,那就留吧。”
姚鹏平不可思议地看着郑群侃,郑群侃回以一个微笑:“毕竟我们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姚小姐也不会突然就出事,姚先生就放心吧。”
姚鹏平怎么可能放心,他只觉得不仅姚宛有病,郑群侃也有病,这群人全都是疯子,拿自己的一切来赌自己不会出事。
姚鹏平看着姚宛,看清她眼底的恨,不由毛骨悚然。
他觉得,他可能从来没有认识他这个表妹。
郑群侃倒是一点不怕。
他现在背后既有齐慕间又有宋储,正是猖狂的时候,他反而希望姚宛能对他下死手,好让他把姚宛一下子处理干净。
不然拖到后面,他能不能再有现在的能耐是一个问题,姚宛会不会藏起来暗中下手又是一个问题。
既然现在人在明面上,正是处理的时候。
“那我们拍几张照片吧。”姚宛听郑群侃一说,真像一个春心萌动的少女,期待地看过去。
秋河和郑群侃都同意了,姚鹏平只能臭着一张脸拍了合照。
拍完照姚宛还是停不下来,一会儿往郑群侃那边凑,看着他笑,一会儿又给秋河夹菜。
郑群侃感受到被人注视着,轻轻笑了下,姚鹏平看着姚宛的动作和郑群侃的笑,心里直突突。
直到姚宛终于收手,和郑群侃二人挥了挥手,跟着姚鹏平走了出去。
姚鹏平忍无可忍,刚回包厢就想打姚宛:“你疯了是不是,到底想做什么?”
姚宛冷冷看着他:“你敢打我?你要是打我,我就让媒体把你的照片也放出去。”
姚鹏平大惊失色:“你是不是有病?用这种招式,你赶紧让他们把照片删了!这事能对他俩有什么影响,只会牵扯到你,你不要再犯蠢了!”
“才不会。”姚宛不知是在回哪句话,她看着光屏上那个给她发来消息的人,眼神癫狂。
秋河这被姚宛那一闹,没了力气,和郑群侃的合作也达成,便喜洋洋地送郑群侃上了车。
车刚开一半,郑群侃的光屏滴滴地响了起来。
是一通郑群侃没有存,或是已经删除过联系人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