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到声音,他才终于回过神,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人。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们都意识到这件事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详细检查后给出的结论是精神力浓度失衡。精神力浓度过高侧面印证高精神力,这对正常向导来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渡笙昀不同。
毒素渗透精神,伴随浓度升高已经彻底不由他控制。继续发展下去,很可能未来某一天,他筑起的精神屏障,甚至主动延伸的精神视野都会极度危险。必须在最坏的情况到来之前,想办法调节到正常水准。
去疗养院主动消耗精神力治疗哨兵试试是最终探讨出的临时方案之一,渡笙昀是真考虑过改行当医生算了。
但很明显,老院长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那些半身不遂的哨兵更是跳窗跳得越发熟练。
渡笙昀至今都不知道一个木乃伊到底是怎么跑这么快的。
治病救人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那么剩下的方案只有一个——找一个合适的哨兵建立链接。
事实上,这才是当时检测后,给渡笙昀的最优解决方案。
就像他和门卫大爷说的,哨兵和向哨的链接会让双方从精神到心理更加稳定,极大概率平衡超量的精神浓度。
但渡笙昀喝了口冰水,觉得这个方案更是没戏。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非常简单易懂,问题在人选。
就他在疗养院这几天,甚至没有一个哨兵能扛过最浅层的精神疏导。一帮人晕的晕,吐的吐,还有的吐一半晕了又起来吐,看得旁边小护士发出尖锐爆鸣。
这还只是精神疏导,扛不住最多只是被毒晕几天,针扎得及时连副作用都没有。
要是到了精神结合那一步,在进入浓度最高的精神图景后发现扛不住毒,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到时候能用上救护车可能都算运气好。
真是条条大路通死路,渡笙昀莫名被自己气笑了。
他怀疑再这么发展下去,将来自己搞不好都能到圈外和污染物做一桌了。
正在渡笙昀头疼的时候,一段电话铃声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铃声没什么特别,八音盒的旋律,近期挺火的。
但电话主人从进门开始帽子就没摘下来过。此时他匆忙按下手机,环顾一圈后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另一面说着什么。
下一刻,他的身体受惊似的僵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捂住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就想起身离开。
真是段教科书级别的做贼心虚,快把渡笙昀看笑了。
这种小店白天从不开灯,屋里其实有些暗。也许是这种漆黑让那个人逐渐放松了警惕,所以觉得没人会在意自己的异常。
但凡他刚刚走流程环顾的那一圈能仔细看看周边,就会发现这家店角落里坐满人的那一桌,从他接电话开始就停止了交谈。
等到男人鬼鬼祟祟地走到门边,他刚要松口气,刚被拉开的大门忽然被侧方伸来的一只手大力拍上。
“想去哪啊这是?”身材高大的男人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盯你很久了,包里的东西交出来吧。”
那人的动作僵住了,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你、你们……”
“秩序队。”剩下的几个人将他牢牢围住,为首的人居高临下:“我们得到举报,你从圈外走私回来了一些东西。私自带回未经污染检测的东西,劝你还是趁早交出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听他这么说,那个男人慌乱地捂住包:“里面没什么东西,真的。就是一些用来收藏的晶体块之类的,绝对不违规。”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赶忙去翻口袋,掏出一把钞票,讨好地笑:“各,各位老爷们,我知道规矩,真的是误会。”
低头看了眼那罗钞票的厚度算了算数量,领头的终于满意地咧嘴笑了:“误会啊,确实可能是误会。”
“对对,一定是误会。”他用力按住鼓鼓囊囊的包,总觉得胸前的衣服都被冷汗浸得湿淋淋的,但根本来不及顾忌:“我是真没带什么违禁品,真不好意思耽误了各位的时间。”说完他又赶忙从兜里把剩下的钱全掏了出来。
见他这么识趣,领头的男人刚准备接过,却被不远处一道声音当场打断。
“不好意思,几位。”
自称秩序队的几人猛然回头,就看到一个人从窗边悠悠站起,猛地沉下脸色。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渡笙昀已经朝死死抱着怀里东西的人抬了抬下巴,脸上的笑意散了。
“他的身上好像带了点不该带的东西。”
他冷声开口:“这笔贿赂我怕你们收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