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被人当众下了面子,为首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像头情绪不稳定的豪猪。
可渡笙昀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落在那个漆黑的帆布包上。
他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东西,但看那几个人的反应,里面应该没有发出什么特别的动静。
对周围环境细微变化的感知不是向导的强项。但刚刚,渡笙昀捕捉到了一点很奇怪的精神波动——一闪而过,快到他一时间无法分辨是一点残留,还是什么东西在刻意隐藏。
但圈外常年谨慎的习惯让他没能忽略这点异常。
于是,在第二道更加清晰的波动传来时,渡笙昀毫不犹豫地开口:“后退。”
虽然这几个秩序队的人品目前来看十分堪忧,能力现在来看也十分够呛。但第二次的动静已经大到难以忽视,因此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听到这句冰冷且不容置疑的命令,惜命的本能倒是发挥了一点作用,毫不犹豫地拉开距离。
只有渡笙昀依然站在原地,冷眼看着门边那个正茫然抓着包的人,一动没动。
“怎、怎么?”注意到他们警惕的表情,男人难以控制地慌了。他咽了口唾沫,见没人说话,终于急了:“到底怎么……了?”
依然没有人回答,但另一道突兀响起的声音给了他答案。
“嘻嘻~”
刹那间,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极具扩散性的嬉笑。
而男人的话彻底僵在了喉咙里。
那个神色背包侧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一条缝隙,在所有人僵硬的注视下,一个黑色的尖角缓缓从中伸了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冒出一个想法:
这是个什么玩意?
那个小小的尖角实在像个很有韧性的纸片。隔着老远一看还怪可爱的,连见惯大场面的渡笙昀都忍不住面露疑惑。
可谁也没有动作。
满场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拉链终于被撕开一道巴掌大的缺口,紧接着,那东西试探着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居然真的是一张黑色纸片。
标准的便签纸大小,有棱有角,磨砂质感,也没有让人掉san的古怪五官。
如果它此时没有站在那个背包上探头探脑,而是老老实实躺在地上,没人会意识到那是一只污染物。
那个背包里的东西明显是从圈外来的,而它以一张便利贴的身份成功混了进来。
渡笙昀的表情略微变了。
目前高塔大致将污染物分为两类,一类以直接性的攻击作为手段,以动植物为主,例如之前在内网看到的巨大向日葵。
而另一类则隐去了外表上肉眼可见的危险性,这让它们看起来完全无害,甚至极易被忽略。
但这不意味着它们不危险。
甚至正相反,在它们真正做什么之前,没人知道它能产生什么后果。
那个抱着包的人已经吓呆了,手臂失去力道,怀里的东西砸在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器具撒了一地。
可渡笙昀注意到那个纸片并没有掉下,而是在中途拽住了他的衣服,顺势攀爬上肩膀。
那是离人类颈部最近的位置。
这个行动轨迹,寄生类。
得到答案的瞬间,渡笙昀甚至没有思考,一把抓起桌上的杯子甩了过去。
可那个纸片居然更快,它的一角迅速刺入了人类的脖颈,然后将整片薄薄的身体猛地贴在上面。
玻璃杯擦着它漆黑的纸面砸向身后,和摆放的花瓶一起”砰”的一声变成碎片。
“嘻嘻——”
这一声嬉笑更加嘲讽,它鼓动着带着些硬度的身体,发出类似于鼓掌的声音。
别的不知道,挑衅两个字真是被模仿到了精髓。
渡笙昀不笑了。
当笑意收敛,他身上那股在圈外多年的肃杀气质就彻底显露出来。和之前和门卫聊天,和黑店杀价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他迅速判断了局势,但场面多少有点让人头疼。
污染物混进了圈内,他第一时间就给高塔发了警报,不过附近未必有合适的人选。
更麻烦的是现场的人太多了,渡笙昀现在还真不敢把精神体放出来。
不过好在,秩序队里一般来说至少会有两到三个哨兵,刚刚他也确实捕捉到了两只精神体。
“你们……”
想到这,他侧头看向那几个高塔的编外人员,然而一句话刚说了个开头,就和为首那个壮汉面前的老鼠对上视线。
……等等,老鼠?
渡笙昀怀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他闭了下眼又睁开,可视线中却依然是那只半个小腿高的老鼠,体形像被充满气的气球。
沉默片刻,渡笙昀试图寻找场上另一只精神体。
然后,他成功看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黄鼠狼。
渡笙昀:“……”
黄鼠狼配老鼠,哪个缺心眼的研究的配队?
这个组合还没有那天晚上围剿小鬼时有排场。
虽然知道这些编进城内队伍的多数都是因为能力不行被高塔淘汰下来的人,但渡笙昀没料到居然能看到这种小玩意。
他欲言又止,企图找到它们身上的其他优势:“它们的牙锋利吗?”
莫名其妙被嘲讽到的壮汉恼怒地回头:“你踏马谁啊?”
就在为首男人看渡笙昀的眼神愈发不爽,随时可能内讧的时候,被无视多时的纸片忽然有了动作。
由于被寄生,男人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纯黑色。此刻他表情呆滞地抬头,颈椎像被锈住的发条,每次挪动都会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状态肉眼可见的离人很远了,原本还嚣张的几个人彻底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