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应月问:“车和基金,大概需要什么数额?”
他不会给,只是想问。
想知道杜青的胃口有多大。
像看一出戏时听清一句台词,再没别的。
心里有些悲哀,为前世的自己。
那时杜青也这么要过东西。
他怜惜她贪婪背后的急躁和不安,知道她是婚姻不幸,想着急抓住什么,所以什么都没揭破,还退让。
只是,不幸福又关他什么事。
他小小年纪就天天心惊自责。
以为是自己毁了父母的婚姻,觉得自己是母亲的拖油瓶。
还自卑没能力给她好的生活......
可这些不是他的责任。
他不是有选择权的那个,是名为父母的人辜负了他。
杜青没想到杭应月竟毫无异议。
看来真是发达了。
怎么她就碰不上宗槊那样的人。
压下心底的嫉妒,她很不在意的说:“车子三五百万的也就差不多,低了让人看笑话,高了......”
高了公婆怕不是要把嘴笑歪,她不喜欢。
倒是教育基金。
宇杰还小,这钱基本算是她的。
杜青说:“以后我不在了,你和宇杰就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不能小气。先拿一千万吧,后续不够了再说。”
听杭星说,杭应月的身价至少上九位数。
曾家的资产加起来也不过几千万,流动资金就更少,总之绝对不会超过一千万。
有了这笔钱,公婆得反过来讨好她。
还有曾长林养在外面的那几个。
只要她一句话,那些人不要说再跑到她面前耀武扬威,通通都得滚蛋!
钱真是个好东西。
要是年轻时知道这些,杭宏飞休想占她一毛钱的便宜。
杜青双眼发亮的盯着杭应月:“那个姓宗的大老板,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杭应月:“......”
杜青翻了个白眼:“我是你妈,能害你吗?你才多大,又没什么阅历……说说他的事,救命之恩,他怎么报答你都是应该的,别被小恩小惠糊弄了。”
她警惕的思考着:“现在是他最大方的时候,时间越长救命之恩的影子越淡,趁现在能多捞一笔就多捞一笔......”
因为一切进展的顺利,杜青的思维也进展得快。
不止多捞一笔的事。
她的宇杰聪明又讨喜,将来肯定有大发展,偏偏杭应月运气好,先得了一大笔钱。
不行!
得趁着老大还没成家,找个机会把财产分割了,免得她的宇杰将来什么都捞不着。
杜青便又问杭应月:“谈恋爱了吗?”
至于再前面那些安排。
以她对这个大儿子的了解,不吭声就是答应了,反正他一向没主意,好安排。
眼看杜青和前世一样贪婪,杭应月心里反倒踏实了。
他说:“你这样很可笑。”
杜青愣了两秒,脸色狰狞:“你说什么?”
她这种神态杭应月很熟悉。
小时候她总这样俯身看他,拧、推、拽......
有时是他不小心打碎杯子之类的琐碎事,大多数时候没什么理由。
他太小了,只能像快破布一样被甩来甩去。
再面对这种表情,哪怕心里有准备,杭应月还是不禁一激灵,但他没表现出来。
心里知道,他已经是大人了,能保护自己了。
而且,他的心已经很硬,硬到可以六亲不认。
还有,他有哥了。
很厉害的哥哥,如果他不行,他哥会护着他。
如果看到杜青这么对他,他哥一定很生气。
想到宗槊会因此生气,杭应月心里好像有些轻而缓的东西在四处游荡,半点消极的情绪都没有了。
他肯定的对杜青说:“我觉得你很可笑。”
杜青:“......”
杭应月:“当初你把我推给杭宏飞,杭宏飞给了曾家两笔大生意做回报。一个人只能卖一次,你但凡要点脸,都不该再来我面前。”
杜青完全没想到,杭应月竟然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他竟然还敢直视她,眼神冷冰冰,像换了个人。
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失控了。
杜青心里生出畏惧,表情却下意识更加凶狠:“什么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妈!我生了你,养了你,你但凡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