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边住时,睡觉杭应月都开着卧室门,就怕宗槊有什么需要时自己不知道。
听到动静,杭应月吓了一跳,飞快跑过去。
扫一眼基本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把宗槊推离碎瓷片四散的地方,又上上下下打量他:“受伤了没?”
宗槊看着他,沉默的摇摇头。
他宛如干涸很多年的土地,所求不过一点涓涓细流。
没想到,来的却是倾盆大雨。
杭应月松了口气,把宗槊推到客厅:“我收拾收拾,一会儿就好。”
很晚了,他不想耽误宗槊休息。
打小就自己照顾自己,对他来说,这点小活不算什么。
流程自动出现在心里。
碎瓷片得用单独的垃圾袋装,再用胶带缠几圈,免得划伤别人,然后拖地,换床单被罩,二十分钟内能搞定。
没搞定。
床单湿了一大片,水还渗到了床垫上,今晚肯定是睡不了。
杭应月和宗槊说了换房间的事:“客房阿姨每天都打扫,很干净。”
宗槊拧眉:“客房?”
他忘记这茬了。
看他不乐意,杭应月连忙说:“不然睡我那间?”
客房久不住人,肯定比不上原来的房间舒适。
没事,他住。
这里的每间房都比他在杭家的要好,包括佣人房。
宗槊拧起的眉头松开了:“嗯。”
杭应月推他过去,特意解释:“阿姨新换的四件套,我还没碰过。”
刚才他洗漱过后,和谢明明聊了会儿天,正要上床,宗槊那边就出事了。
宗槊沉默几秒后,还是说:“睡过也没关系。”
杭应月有点高兴:“哦”。
空气中莫名有些什么,两人不由静默了几秒。
宗槊问:“你还睡窗边?”
本来准备去客房的杭应月:“......都行。”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
可能怕宗槊再有什么需求反应不及。
又或者,他想挨着他。
这么多年,他只和他这么亲近过。
他喜欢这种感觉。
等真关了灯,视线一暗,和午休时同床的感觉完全不同。
杭应月恍惚回到前世。
当平躺的宗槊翻身面对他,还伸手给他替了提被子后,那种恍惚就散了。
他也翻身面对他:“哥,晚安。”
宗槊:“嗯,晚安。”
这一晚并不安。
宗槊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守在床边时已经难以自制,更不要说躺在一张床上。
不过他没有动。
他怕一动梦就碎了。
杭应月不知道宗槊的痛苦。
他睡得挺好。
睡饱了,将醒未醒时,还有种小动物缩在温暖安全的巢穴时,懒怠松弛的幸福感。
睁了眼,魂差点吓飞。
他攥着的不是被角,是宗槊的睡衣领口,他贴着的也不是巢穴,是宗槊温暖的胸口,简直把人当抱枕用。
人在极度惊恐下是静止的。
直到腰部横亘的手臂往上挪了挪,不大熟练的抚了抚他的后背。
手的主人说:“醒了?还睡吗?”
杭应月:“......”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差点吓飞的魂倒勉强安稳了。
现在和他睡在一起的是宗槊,不是前夫宗槊,是他哥宗槊。
前世有次是差不多的状态。
那时宗槊不言不语,肢体僵硬,神态冷酷,仿佛忍他很久。
如果不是不良于行,大概早就把他踹走。
他从他怀里慌忙起身,退得太快,差点掉下床。
宗槊拉住了他,又飞快放手,脸色很难看的让他出去。
自那以后,杭应月每次再和他睡都努力靠边。
而宗槊......
那次之后,他估计是有了心理阴影,起得很早。
早到杭应月每次睁眼,床的另一边都是空荡荡的。
命运真是奇妙,前世的怨偶,今生成了相亲相爱的异性兄弟。
杭应月说:“睡饱了。”
宗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