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槊不语。
看他似乎兴致不高,杭应月渐渐低了声音。
宗槊心头一叹。
他听到自己宛如被什么公平正义的鬼东西上了身的,宽容大度的声音:“既然相处得不错,那就去。生意,回头资料拿给我看。钟家的马场很不错......”
杭应月不由惭愧。
原来不是兴致不高,是在细细为他考量。
他羞愧的说:“我......我不会骑马。”
杭星会骑马,这是他从小就会的运动。
他不会。
他在很小时就被杜青丢去寄宿学校,要不是祖母过问,生活费和学费都难拿到。
宗槊看到他微微下垂着眉眼。
酸妒如同大山,但小妻子的失意却犹如大海,瞬间把山淹没。
宗槊温柔了声音:“我教你。”
杭应月:“嗯......?”
他克制着不去看宗槊的腿。
宗槊牵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腿上:“担心这个?以前会,教你不是问题。家里有马场,回头挑个好的放你名下。”
来时的车让司机开,自动占据这边驾驶位的江离:......马场不是早处理了?
明白了!
今天没有马场,明天得有。
杭应月:“不用......”
宗槊知道他说的不用不是不学,是不要。
他说:“我的东西只愿和你分享,你不用,我用不了,放着也是荒废。”
被拒绝点燃了快要熄灭的火星
宗槊:“你总是很见外,因为我是残废,所以我的东西也好像是残的坏的,要多了就膈应?”
江离努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杭应月惊愕的说:“不是……”
他不明白,宗槊怎么会忽然这么尖锐。
腿的事,他不是一向看得开?
宗槊有看不开的事,重生了也无法看开。
话说了,自知失态,看向窗外。
窗外雪沫飘扬北风呼啸,他的心里也有寒风乱窜。
那群人年轻、健康,生机勃勃。
不像他,年岁虽然还算能看,其实内里早已经腐朽扭曲。
他的小妻子很快就会被吸引走。
也许不是吸引。
他这样好,人人都喜欢……
杭应月看不到宗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满身的失意。
原来他不是不在乎,是没办法在乎。
他又伤害他了。
在宗槊看来,拒绝他的东西就是在拒绝他的人?
杭应月不太确定的总结着。
他挨过去,小心说:“我不会养马,也不会经营马场,你帮我弄?”
僵硬的筋骨慢慢松弛,宗槊还是没回头。
回头了,这样近的距离是不是又要失去......
杭应月情急之下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哥?”
两秒后,宗槊看向他。
没有恐惧,没有不耐烦,只有关切。
他在关心他。
宗槊有些意外,轻声说:“知道了。”
他偷偷感受着身体相贴的压力,语气淡淡:“不止马场,你得学个驾照。他们都有车,你也该有几辆,先想想喜欢什么类型?”
杭应月立即点点头:“你帮我挑?”
他不习惯麻烦别人,但他哥似乎被麻烦才会开心。
至于驾照。
之前谢明明建议他学,但他一有空闲就被杭宏飞安排到这个宴会那个酒会,两年时间全蹉跎了。
宗槊沉默片刻后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杭应月肯定的说:“需要!”
回去的路上,宗槊刻意沉默着。
果然,他的小妻子一直贴着他,小心观察着,似乎怕他不高兴。
不是惧怕,是担忧他难过。
这样不好,但有些上瘾。
宗槊仿佛打开一个新世界。
原来关心是可以主动获得的,可以争取……
只是,睡觉时他们就要分开了。
他不想。
最起码不想在今夜分开。
他现在还是他的妻子。
他们午睡时已经在一起,晚上同床共枕应该也没什么。
可是这里不是老宅。
得想想办法。
不久后,满满一杯水“不大小心”的浸湿了被子和床单。
随后,杯子被一根手指一戳再戳,终于滑落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