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吗?
他不是被宗槊......
看到手腕上系着的,皱巴巴,曾经塞进他嘴里的领带上,杭星顿时如遭雷击。
有人捂着鼻子:“什么味儿啊?”
“我也闻到了,臊哄哄的。”
“谁他么尿裤、裆了吧!”
“星哥,你裤子怎么湿了这么一大片......”
少年们看着杭星从裤、裆处蜿蜒而下的大片湿痕,骤然安静,齐齐捂鼻,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
这天后,杭宏飞的小儿子逃学喝酒,喝大了尿裤子的事传得到处都是。
有人说:“杭应月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和他八卦的人嗤笑:“压根不像亲兄弟,早被惯坏了,和杭应月差得远,高中都是杭家掏钱硬塞进去的。”
杭应月听到杭星尿裤子的事,只觉离谱。
再过半年杭星都要参加高考了。
尿裤子?
难道现在就已经嗑药磕出毛病了?
谢明明:“听说杭宏飞已经给杭星办了退学,大概要往国外塞。不管塞哪儿,反正国内,至少咱这儿,肯定这辈子都没脸待了。”
杭应月:“......随便他吧。”
感觉在看八卦新闻。
祖母知道了,大概会难过吧,一个孙子不听话,另一个闹出这种笑话。
杭应月和谢明明聊完,挂断电话,眼前就递来一杯果汁。
宗槊问:“什么随便他?”
杭应月已经不再为宗槊的好奇心惊讶。
虽然宗槊比他大七岁,但还是少年的宗槊就已经不良于行,后来宗家更是腥风血雨,想来现在难得生活安稳了,才会好奇这些。
想到此,杭应月心尖儿都酸软了几分。
他接过果汁:“明明说......”
宗槊:“喝点东西再说。”
杭应月一口气喝了半杯果汁,把杭星闹的笑话说了。
说到杭星,又想起杜青。
学校见过一次后,杜青就再没消息了。
应该是回去了吧。
她一向脾气大,是那种自己有错却偏要别人认错,才会给个好脸的性格。
宗槊:“原来是这样,还喝吗?”
杭应月摇头。
宗槊顺手拿走杯子放去茶几上:“如果他出国,要去送送吗?”
杭应月摇头。
宗槊:“嗯。”
他神情安静,眼神也是,好似他说什么都不会有异议。
杭应月越过沙发扶手攀住他胳膊。
这不是无意识的动作。
他可能有些得寸进尺,会很享受这么挨着宗槊的感觉,和挨着谢明明不同。
宗槊是哥哥,又好像父亲之类的很可靠的长辈。
幼年时幻想中的依靠感,在此刻有种落到实地的感觉。
宗槊身形一僵,不动声色的调整姿势,好让他的小妻子靠得舒服些。
杭应月提着心等了两秒,没有被躲避,心落下来。
他告状说:“他对我不好,破坏我的东西,踩我的床单,还泼水......”
其实那些事早就过去了。
他现在说这些,是不想宗槊以为他很无情。
奇怪的是,说着说着,竟然忽然很委屈。
宗槊眼里闪过戾气。
有些事他能查得到。
比如当初杭星下药。
因为杭应月报复了回去,他才没有管。
可有些事发生的过于隐秘和短暂,如果不是当事人提,只会一直被掩埋。
杭应月看宗槊时,对上一双带着关切的温柔的眼睛。
宗槊说:“等他出国后,我让人破坏他的东西,踩脏他的床单,也泼水......”
这种孩子气的话,真不像他说的。
杭应月笑起来:“不用,他现在够惨的了。而且,我也报复回去了。”
他说了用录音威胁杭星,以及杭星着急之下骨折的事。
宗槊赞许的说:“还挺聪明。”
他心里说,还不够。
合格的丈夫,对妻子该言出必践。
因此,他没应和杭应月说不用的话。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不管杭星出不出国,都要为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就像前世,杭星害死任老太太,害杭应月伤心难过,就该牢底坐穿。
这些小事,没必要打扰他的妻子。
杭星的事只是个小插曲。
宗槊问杭应月:“你的生日就快到了,想怎么过?”
在那个世界,生日宴会办得很大,可他的小妻子似乎并不很高兴,更多是局促和疲惫。
现在他能和小妻子搭上话了。
这一次,他想问问小妻子,究竟想要什么。
杭应月算算时间:“还早呢吧,还有差不多一个月。”
他的生日是十一月末。
宗槊:“不早。”
杭应月想了想说:“我想吃面,生日面,我会做,我做给你吃。”
他不常过生日。
杜青想不起来这茬。
偶尔在祖母身边时,她老人家记得的话,会让他吃长寿面。
那个特殊的时间点,有真心疼爱自己的长辈陪伴,是很好的记忆。
杭应月早就不在乎生日,但如果能和他哥有个值得纪念的,以后分开了还可以怀念的日子,似乎很不错,
现在的好日子像是偷来的。
所以,一起吃个长寿面吧。
宗槊自然答应。
独自一人时,他搜索长寿面的制作过程。
过程不算复杂,但如果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动手操作,就有诸多不便。
不仅仅是做面。
很多时候,都很不方便。
在他需要的时候,他甚至没办法很好的扶一扶或至抱一抱他。
只这一点,不论作为丈夫还是作为哥哥,都很不称职。
心里的执念和这些不方便已经碰撞了很多次,终于摇摇欲坠。
他叫来崔管家:“崔叔,麻烦你找个医生。”
崔管家大惊:“您哪儿不舒服?”
宗槊看向自己的腿。
他淡淡笑了笑:“没有不舒服,只是不想再坐轮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