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槊见过杭应月喝醉的样子。
是前世的杭应月。
或者说,平行时空的杭应月。
他没什么有关婚姻生活的经验,但也会想和小妻子多相处,或者,其实也想炫耀一点什么,炫耀有了陪伴、家之类东西。
只是,他的生活太枯燥了。
他带杭应月去一些社交场合。
人多的时候,小妻子会没那么紧张,会很温顺的跟在他身边,假装他们关系很好,会露出假假的非常可爱的微笑。
宗槊沉迷于此,直到有次杭应月喝了点酒。
因为不多,他没有阻止。
没想到他酒量那么浅。
喝醉的小妻子言行举止慢吞吞,眼睛湿漉漉,可怜又可爱。
他忍不住想亲近,但才碰了下衣袖,人已经僵硬到好像会立即晕过去。
宗槊很挫败,但他是个不服输的人,偏偏要抓住他的手腕强调:“我们是合法夫妻。”
有水滴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小妻子一把甩开......
他没甩开他的手,哽咽着说:“又不是我想嫁给你!”
酒壮怂人胆?
宗槊觉得很新鲜,心里又很难受。
这么委屈却不知道跑,傻得要命。
也是,要是知道跑,也不会被送来他这个传言非常残暴,类似杀人魔之类的人身边。
宗槊松开手,和他打商量:“我给你适应的时间,但总要有个期限。”
这天是他们婚后第二个月。
小妻子不说话,眼泪吧嗒落在地上。
宗槊想给他擦一擦,又怕他哭得更凶,但好不容易能交流,他严肃的说:“六天?”
新婚夜他就被嫌弃,只好去了客房。
经过观察和实践,他发现隔一周近距离相处一次,他的小妻子才不会紧张到连饭都只吃一点点。
一周太久了。
隔六天,也算是进步?
杭应月大为惊恐,六天后就要彻底睡他吗?
他不敢拒绝,也不想答应。
宗槊没有得到回应,有些下不来台,但更怕被眼泪淹没,很不在意的说:“回你的房间去。”
这次小醉汉倒是很听话,走得飞快。
宗槊气笑了。
第二天,他早早到餐厅等着,怕某些人不来吃饭,或者胃口不佳。
也许他该道个歉。
担心的事没发生。
他的小妻子胃口正常,状态也和平常一般无二,还是不怎么理他,但背着他偷偷问崔叔,昨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原来他断片了。
宗槊松了口气。
不记得自己让他流泪就好。
想到落在手背上的那滴泪,宗槊不由叹了口气。
杭应月听到了,用余光瞄他。
已经这么不耐烦了吗?
他有些委屈。
还好没多久车子就稳稳停在地库。
杭应月头还有点晕,强撑着表演了利落下车,客气的对宗槊说:“谢谢您送我回来。”
您......
连哥都不叫了?
宗槊还在震惊中,杭应月已经关上车门离开了。
宗槊攥住车门把手,低头看了看腿,手又慢慢松开了。
驾驶位,
从后视镜看到宗槊面无表情的江离,大气不敢出。
地下室是禁区。
也不知道小少爷在那看到了什么,要和老板决裂。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杭应月心里有点预感,从监控中确认了后,打开门。
宗槊进了门。
江离离开了。
杭应月站在宗槊面前。
他也不知道在站什么。
心里莫名其妙的支棱着一股气,不是气愤。
大概是等待宣判。
宗槊催动轮椅到杭应月面前,握住他的手腕:“对不起。”
杭应月:“......”
宗槊:“那天,吓到了?”
杭应月:“没有。”
宗槊感到纤细的腕骨比平常要僵硬,不动声色的握的更紧:“那天在处理一些.....私事,具体什么事,不太方便告诉你。”
当初,那份离婚协议他看到了。
他没签字,所以那个世界的杭应月永远都是他的妻子。
眼前的杭应月闯入地下室的那天,是他小妻子的忌日。
既然他能够重生,说明灵魂真的存在,他烧了些纸钱过去,希望在那个世界 ,他的小妻子不会因为物质上的东西感到窘迫。
宗槊并不觉得他是回到过去,因为眼前的杭应月是全新的灵魂。
也许是平行世界。
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和眼前人的关系。
兄弟关系最合适,但他明明该是他的妻子,又或者,像他和那个世界的妻子共同的孩子。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会尽量让他有圆满的一生。
什么样的私事会让宗槊讳莫如深,是过去宗家的事,还是柳文?
想到柳文的所作所为,杭应月撇撇嘴。
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也只有喝醉才会有了。
宗槊有点稀罕他任性的样子,低声恳求:“原谅哥?没有下次,我保证。”
他已经让人把整个负三层封起来,用他的虹膜才能进入。
杭应月恍恍惚惚的嗯了声。
他抬手,想摸摸宗槊的脸。
这么帅,怎么长得呢。
要握手?
宗槊连忙抬手。
杭应月的手被握住,连同原本被握着的那一只,被宗槊包在双手的掌心。
宗槊说:“叫哥。”
杭应月:“哥。”
一颗心落了地,宗槊说:“乖。”
之后杭应月上床睡觉了。
宗槊说他该上床了。
正好他好累,就听了他的,胡乱冲了个澡爬上床。
头发湿漉漉,故意没管。
吹风机自动给他吹了,他说了谢谢。
第二天早晨,杭应月醒来,看到宗槊在自己床边。
他吓了一跳:您怎么在这?”
宗槊知道他忘记了。
他笑了下:“昨晚你喝醉了,我接你回的家。”
杭应月:“......”
宗槊揉了揉杭应月的头发,重新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那天是哥不对,吓到了你。那天在处理一些私事......”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原来并没有被疏远乃至放弃。
还有道歉。
宗槊的眼神很柔软,好像他是个小宝宝一样。
杭应月别开脸:“别这样看我。”
宗槊:“哪样?”
杭应月嘀咕:“好像在求我什么......”
宗槊:“是在求你。”
他捧着杭应月的脸,让他面向自己:“是在求你,只求你,原谅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