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杭应月干脆利落的挂掉宗槊的电话,谢明明惊了一跳。
胆子这么大的吗?
醉酒的人做事多半直抒胸臆。
看来宗槊真的对他很好,才会让一向温吞的杭应月流露出几分孩子气的骄矜。
因为被吵到,连对方的电话都随便挂。
下一秒,电话又拨了过来。
杭应月困惑的眨了眨眼。
谢明明生怕他再挂断,赶紧拿走手机。
再好的感情也需要经营。
而且,到底不是亲兄弟。
既然确认宗槊可靠,他不能看着醉酒的朋友做出不合适的事。
谢明明接通电话,听得那头说:“月月。”
谢明明:“......”
什么鬼动静。
宗槊手机被盗了?
声音倒挺好听,但这种低沉温柔的嗓音绝不可能是宗槊。
那人看着冷酷,说话更冷酷,三言两语就能剖开人心,非常可怕。
但是,他说月月。
宗槊:“月月?”
谢明明:“宗先生?”
宗槊:“你是?”
他声音虽清淡,却有种无法言说的威势。
还真是啊。
怎么还抢他的称呼。
谢明明大为惊异,小有不满,礼貌说:“月......应月喝醉了,不小心按掉了电话,同学聚会,还没结束,我正准备送他回家。”
宗槊:“你们在哪儿?”
谢明明说了地方。
宗槊:“我正好在这。”
谢明明并不意外。
富豪的圈子说大也大,随时随地满世界溜达。
说小也小。
一个城市顶尖儿的场合就那么几处。
钱惟选的这处正好是其中之一,宗槊在这不奇怪。
十分钟不到,宗槊出现在包厢。
震耳欲聋的音乐被关掉,五彩斑斓的灯光调整到明亮柔光。
其他学生见钱惟为首的几个公子哥噤若寒蝉,不由紧张。
二十来号人齐刷刷站着。
除了杭应月。
他搂着个抱枕,正闭目小憩。
环境变得安静,他松了松眉。
有不明就里胆子大的,偷瞄来人,先是惊艳,后是可惜。
待轮椅上英俊冷肃的青年自我介绍说是杭应月的哥哥,今晚的账记在他这,不由倒抽口气。
这地方随便一个果盘都四位数。
今晚他们人还这么多……
钱惟说:“宗先生,不用破费......”
宗槊:“应该的,我既然来了,没有让你们一班孩子花钱的道理。你的事应月跟我提过,聚散是常事,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我为什么出国,你心里不是最清楚?!
钱惟勉强笑着说:“那就谢谢您了。”
谢明明见宗槊又是买单,又是和蔼的和杭应月的同学说话,心道这分明是爱屋及乌,不由暗暗点头。
他叫醒杭应月:“你哥来了。”
杭应月睡得不沉,看到宗槊后清醒了几分。
疑惑、窘迫、委屈……
情绪太复杂,他忘记站起来,呆呆看着宗槊催动轮椅到他面前。
可能是灯光的缘故。
又或者几天没见了。
忐忑是一回事,但本能的,杭应月还是不由感叹,这人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好像瘦了点?
他嘴唇微微张开,想问,想像以前一样说话,到底没喊出那个“哥”字,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资格。
还是不想理他?
宗槊的心一沉。
他面上还是平静的,至多温和了些。
这是曾经长期处于动荡形成的条件反射,内心越不安越会表现得云淡风轻。
宗槊平淡的问:“喝酒了?”
杭应月点了下头。
宗槊:“你胃不好,不能喝酒的,忘了?”
这里闲杂人等太多,他不可能暴露杭应月是个一杯倒的事,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杭应月:“......”
他什么时候胃不好了?
他好得很!
他全身上下最健康的就是胃,每顿都能吃两碗米饭。
虽然最近没什么胃口,也能吃一碗。
杭应月没说话。
这么多人,他不可能拆宗槊的台。
宗槊对钱惟说:“他需要休息,我们可能要先走一步。”
他问杭应月:“好么?”
杭应月点点头。
钱惟确定宗槊明明只是想问杭应月要不要走。
而杭应月被蒙蔽了心神,可能连宗槊问的什么都没听清就点了头。
钱惟清楚一切但无能为力,只能点头。
杭应月站起身。
因为眩晕,他身体晃了一下,还好扶到一个稳固温和的物体。
慢了一步的谢明明,给宗槊点了个赞。
杭应月站稳后才看清扶着的是宗槊的手掌,赶忙收回手。
虽然脑子还是不太清楚,但他还记得把谢明明带走。
出包厢后,宗槊的轮椅在前,杭应月和谢明明跟在后面。
杭应月悄悄问谢明明:“他怎么来了?”
谢明明悄悄回:“路过。”
杭应月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拉着谢明明说:“晚上去我家?”
他才不是需要路过捡一下,没有其他人陪伴的什么小猫小狗。
说到小猫,他一周没见七月了。
打从七月被他照顾,他们从没分开这么久。
有时他很想七月,想厚着脸皮去看看,或者让那边送来一两天,又都忍住了。
他没有资格,也怕被怀疑别有用心,然后更被讨厌。
谢明明为难的说:“今晚不行......明天也不行。”
他脸上浮起红晕。
杭应月明白了,谢旭来了。
最后,没喝酒的谢明明开着谢旭新送的跑车走了。
杭应月上了宗槊的车。
宗槊不说话,他也不好说什么。
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挨去宗槊身边,很有分寸的贴在车窗这边,看着窗外的霓虹一点点落下和滑过。
胸口有些闷。
他偷偷降窗。
风一吹,散了大半的酒意又上了头。
宗槊看他脸色不好,吩咐:“关窗。”
正想关窗的杭应月:“......”
他是故意的吧,警告、暗示他别想再胡作非为?
宗槊看杭应月嘴唇都抿起来,心里越发不安。
他不敢和他说话。
喝醉了的杭应月,行为不好预料。
他看眼自己的腿。
如果他是健全的,他能拉住他,抱住他,可他不是,万一说了什么话惹他更不高兴,追都不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