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日子特殊,杭应月一整天精神都不是很好,他想尽快把小猫抱回来。
有个活物陪着,多少能舒服点。
他追到负一层,小猫跑到了负二层。
追到负二层,小猫跑去负三层。
小东西还回头看他,有点溜着人玩的意思。
杭应月不禁气笑了。
他下到负三层,小猫一溜烟跑到更里面。
杭应月:“……乖乖跟我回去,不然今晚没有小鱼干吃。”
话说出口就觉得不对。
太静了。
不止静,还暗。
和负一层、负二层的明亮不同,这一层光线昏沉,还十分空旷,仿佛另一个空间,让人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杭应月没来过这一层。
负一层的影音室和健身房他经常去,负二层是个小型收藏馆,也去看过。
唯有这一层。
他依稀记得崔管家提过一句,说是酒窖。
他不喝酒。
又因为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喜欢往很地下的地方去,就没来过。
前世也没来过。
那时的他虽然嫁进来,但比如今更拘谨,压根不会乱跑乱看。
杭应月眼睁睁看着小猫溜进尽头开着巴掌大缝隙的门,硬着头皮走过去。
别的地方就算了,小猫玩累总会回来,但能被宗槊收藏的酒一定是精品,万一被猫踹倒摔碎,酒遭殃,猫也容易受伤。
他走到房门前。
门内更为昏暗的灯忽然灭了,里面顿时一片漆黑。
杭应月慌忙往后退了两步,小声喊:“七月?”
七月是小猫的名字。
救了宗槊后,宗槊说腕表的维修费清零,但猫还是要拜托他照顾。
他说:“算我们一起养的,应月,给它起个名字吧。”
杭应月不太会起名字,让宗槊起。
宗槊想了想说:“七月捡到的它,我们认识也是在七月,就叫它七月?”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如果不是杭应月的名字也带个月字,他可能会直接叫小猫“月月”之类。
他又喊:“七月?”
“喵~”
“再不出来哥哥就走了哦~”
杭应月等了几秒钟,小猫没出来。
他认命的去推面前的门。
推开一半,还未就着外部的灯光看清里面的布局,房门忽然多了一道明显的反作用力。
里面有人!
杭应月头皮发炸:“谁?!”
宗槊:“出去!”
杭应月:“哥?”
宗槊:“出去!”
房间内一片黑暗,半开的门内,杭应月只能勉强看清宗槊的身形轮廓,但正是这种黑暗,让听力成倍的敏锐。
他听出宗槊的声音很冷漠,带着非常强烈的排斥甚至是戾气。
杭应月愣在原地。
被拎着后颈皮的猫被轻轻抛到他脚边。
宗槊冷冷说:“回你的房间!”
他声音绷得很紧,仿佛下一瞬就要暴起。
杭应月迅速抱起猫离开。
他走得很快,有害怕,但更多是委屈,怎么忽然就这样了,不是说是彼此的家人吗。
宗槊下意识要追,站起一瞬后又狼狈的跌了回去。
他坐在黑暗中。
很久以后,因为极度的恐惧,脑子还是木的。
他看到了吗?
应该没有吧。
看到了,会觉得他是变态,还是什么?
宗槊回身看向黑暗的房间。
他及时关了灯,现在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这里四面八方,那双忧郁的眼都在看着他,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喊疼,喊冷......
他低声说:“对不起。”
杭应月一整晚都在回忆地下室的事。
想宗槊的话,想他的语气,想他这种语气时的表情。
还有那个房间。
房间有什么?
那么昏暗的地方,宗槊为什么要待在那,还骗他说去忙工作。
杭应月想不明白。
他做了噩梦。
梦里的宗槊阴着脸说他们不再是一家人,把他赶出了宗家。
第二天早晨,杭应月没有在餐厅看到宗槊。
他问崔管家。
崔管家笑着说:“您忘记了吗,大少爷昨晚加班,没回来。”
杭应月不确定,崔管家不知道他去了地下室,还是知道了,在假装不知道。
有一点可以确定,宗槊不想见他。
杭应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宗槊。
继续亲密无间的相处吗,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杭应月不确定他能做到。
其实应该面对现实。
比如宗槊确实很照顾他,但那是在一定的界限内。
这个界限是什么,杭应月不知道,总之有一个界限,不像他,完全相信了宗槊的客气话,压根没有设置什么界限。
杭应月感到一种无法诉说的狼狈。
中午宗槊还是没出现。
他还在地下室吗?
有还要待在那的缘故,还是因为不想见他,所以避开了。
如果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