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宏飞被拦在距离宗槊四五米的地方,怕直接被带走,也怕宗槊敷衍他,他大声喊:“宗先生,是我......我是杭应月的父亲!”
杭应月,那个救了宗先生的年轻人?
对方的父亲杭宏飞,最近可很有点说头。
宗槊身后的几十个高管,原本还沉浸在会议内容中的思维顿时跳跃到八卦频道。
或互相打眼色,或不动声色的往相熟的人身边挪,好随时交流吃瓜心得。
宗槊对拦着杭宏飞的安保人员说:“放他过来。”
杭宏飞松了口气。
松早了。
等真站到宗槊面前,哪怕对方因为坐轮椅的缘故比他矮许多,他依旧感到一种无法描摹的,似乎在被俯视的压迫感。
还好这次目击者很多,能分担一些压力。
杭宏飞谦卑的说:“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我确实亏待了应月那孩子。宗先生,我知道错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对他。”
他的语气非常诚恳。
这是过去侍奉两任岳父时历练出来的。
他还有副好样貌,体态保持的也很好,哪怕年近五十,还风度翩翩。
几十个与会的高管,年纪多是和杭宏飞差不多甚至更大的,还都当了爹。
见同龄人这样低姿态,许多人不由生出几分同情,暗道到底是当爹的,再怎么,小辈也不能仗着有人撑腰避而不见。
杭应月避而不见杭宏飞的事,是杭家人放出的风声。
江离心道这老东西好老辣的手段。
今天不论宗槊原谅他还是训斥他,对方拉下脸当众道了歉,这一节就算过去了,日后小少爷要是再疏远杭家,难免被诟病。
宗槊神色淡淡:“是吗?”
杭宏飞连忙点头。
宗槊:“证明给我看。”
杭宏飞:“......怎么证明?”
他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宗槊:“杭总这把年纪,想必也生不出第三个孩子了。应月是长子,又考上名校,能力毋庸置疑,家产至少该有他一半,你既然愧疚,不如再加一些,给他三分之二。”
杭宏飞:“这......”
宗槊:“担心他应付不来?”
杭宏飞猛点头。
宗槊:“据我所知,杭总在应月这个年纪,已经能积极的给岳父......不,是前岳父分忧了。青出于蓝,我相信应月应付得来。哪怕有些疏漏,有我扶持,必然能将杭家发扬光大,绝不影响你们父慈子孝。”
杭宏飞一脑门汗:“这件事事关重大,是不是从长计议?”
早知道就不来了。
他还不到五十岁,起码能再干个三十年,现在就交权,绝对不行!
宗槊难道盯上了杭家,想借着杭应月吞并杭家的家产?
不对,宗家家大业大,宗槊向来更喜欢开疆拓土......
江离忍俊不禁。
前岳父。
是了,这位杭总仗着有副好皮囊,年纪轻轻就攀上了地方富豪。
那时人家可是把他当亲儿子养的。
结果人还没蹬腿就被边缘化,家产被吸干,女儿被抛弃......
江离所想也是几十个高管们所想的。
本来他们对杭宏飞的上位史只知道个大概,但宗槊去拜访怒而离开,大家八卦起来就发了狠,不知怎么的,当年的细节就流传甚广。
家里有女儿的,尤其有独生女的高管们,看着杭宏飞的目光就很不善。
若他们是杭宏飞的那两位岳父,怕不是死了都要掀棺材板。
有人觑着宗槊的脸色,扬声说:“有什么可从长计议的,我要有杭大少爷那么优秀的孩子,早躲清闲去了。”
“是啊。”
“杭总支支吾吾,该不会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吧?”
“以前就全凭一张嘴,现在还想来这套,够不要脸的。”
“......”
议论声越来越多,杭宏飞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来真得出点血了。
什么分家产之类的肯定不行,先给个职位和一些产业稳住局势,回头......
杭宏飞拿定主意,正要开口,宗槊说:“好了!”
全场霎时安静。
宗槊冷冷盯视着杭宏飞:“应月总求我不要计较,说到底你是他的亲生父亲。可你这种人,生而不养抛妻弃子,早就枉为人父。他不计较的事,我来计较。这是我第二次给你机会,可惜你毫无诚意。事不过三,从今开始,我不准你再靠近他。他既然救了我,以后他的事,我全权负责。听懂了吗?”
杭宏飞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
宗槊冷声对江离说:“告诉那个小傻子,以后只管读他的书。如果再被不相干的人牵着鼻子走,别怪我这个当哥的亲自约束他,免得他被人占尽便宜还给人数钱。”
江离利落的说:“知道了!”
宗槊复对杭宏飞说:“他从未惦记杭家的任何东西,以后我还会给他十倍、百倍更好的。以后他只是宗家的小少爷。”
四周鸦雀无声,每个听到这番话的人都心如擂鼓。
十倍、百倍……
原来宗槊竟比他们以为的还要重视那位杭大少爷。
不......以后人家是宗家小少爷了。
这可真是一步登天。
不过宗槊的手段在那儿。
就宴会那天所见以及杭宏飞屡次逼迫,可以想见,杭应月大概率是个脾气温和的,胆子应当也不大,也不知道在宗槊这能撑多久,别再给吓出毛病。
吃瓜归吃瓜,所有人都默默将杭应月的分量往上提了提。
回头叮嘱家里人,尤其是小一辈,碰到这位要客气要尊重,则是必备选项。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宗槊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