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应月忙了一个多小时,把能用的食材都捯饬成了食物。
有粥、土豆饼、西红柿鸡蛋汤、煎鸡蛋、鸡蛋火腿三明治、煮玉米、烤面包、虾仁,摆了慢慢一餐桌。
再分别倒上果汁和牛奶。
齐活!
这时快七点。
杭应月打了个哈欠,去敲宗槊的门。
这里距离宗槊上班的地方近,昨晚睡得又晚,他不确定宗槊会不会迟起,敲门声就比较轻。
没几秒,房内传来声音:“进。”
杭应月推门进去。
宗槊半靠在床头。
他的头发不是平常打理过的,露出额头的样子,柔顺的垂着,遮住了额头和一部分眉毛,整个人显得柔和很多。
连带的眼神也是。
他看着杭应月走近,轻声问:“是梦吗?”
杭应月:“那应该是个美梦。我做了早餐,要尝尝吗?”
宗槊笑了下:“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他的笑容变得频繁和明显。
可能是严肃的样子威压过于深重,他笑起来让人感觉分外年轻,似乎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杭应月就离开了。
他看似淡定,实则有些飘飘然,回到自己的卧室后轻轻蹦了一下。
八点钟,江离拎着早餐过来。
看到满桌子食物,不由意外。
作为主人家,杭应月十分好客的招呼:“快坐!尝尝好不好吃。”
因为江离偶尔会在宗家吃饭,他特地做了江离那份。
江离:“您做的?”
那可得......
冷不丁对上宗槊的视线,他满心的跃跃欲试在上脸时已经丝滑切换成遗憾:“可惜了,早知道我就不吃早饭了。”
杭应月:“吃过了啊?好吧。”
天性敏感体贴的人,即使失望也不会表现的很明显,怕给对方造成压力。
杭应月就是这类人。
因此,他只是语调微微低了些,鸦翅般的眼睫也跟着垂了垂。
宗槊看在眼里,对江离说:“少尝一点,味道不错。”
江离确定,宗槊说的“少”字绝对是大写加粗款。
他兴致勃勃的把桌上的早餐尝了个遍。
挺意外,每一样竟都实打实的能入口,尤其三明治和土豆丝饼,非常美味。
江离没敢多吃但大肆夸赞。
杭应月被夸得挺不好意思:“随手做的。”
宗槊:“很好吃。”
他慢条斯理的将一桌子食物一扫而空,目光落在杭应月吃剩一小半的土豆丝饼上。
杭应月:“......二十分钟,我再做一份?”
宗槊:“你还吃吗?”
杭应月摇头。
虽说做的都是些清淡食物,但大概吸了太多油烟气,他胃口比平常要小。
宗槊夹走那一小半土豆丝饼:“这个就够了。
半个小时后,学校门口,
杭应月看着宗槊的车远去,脑海里还晃荡着宗槊平静的吃掉他剩下的饼的场景。
土豆丝饼确实挺好吃的。
他从祖母那学来的,有秘方的那种。
可是他咬过了啊,还咬了不止一口......
原来宗槊也可以这么不嫌弃一个人。
如果前世他没有被人下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宗槊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对他流露出温和亲近的一面?
杭应月使劲晃晃脑袋。
没有如果。
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这样已经很好。
车内,江离还有些恍惚。
不对。
非常不对。
就算是亲兄弟,也没有吃人剩饭的道理。
反正要他吃亲弟弟的剩饭,绝对不行,不是嫌脏,总之会嫌弃或者是排斥。
他从后视镜看过去。
刚刚吃过健胃消食片的宗槊,已经没了在小少爷面前的平和态度,仿佛失去太阳照耀的深林,恢复了广袤幽暗的,似乎能吞噬一切的本相。
仿佛察觉到江离的视线。
他问:“有进展吗?”
江离:“他并不死心,正四下钻营,想亲自和您赔罪。”
宗槊:“下周一晨会后,给他机会。”
江离默默给杭宏飞点了个蜡。
下周一不是普通晨会,参会的人至少几十号,全是高层......
杭应月不知道杭宏飞的钻营,也没刻意打听。
父子父子,在世俗中,他天然处于这层关系的下位,现在唯一能做的不过保持距离,以及,什么都不回应。
早晨起太早了,困得不行。
他特意选了角落的位置,趴在那睡得天昏地暗,连身边换了人坐都不知道。
下课铃响,杭应月想去洗把脸清醒一下,陡然看到钱惟在旁边,脸色一沉。
钱惟眼下一片青印,讪讪说:“对不起。”
杭应月没理他。
这许多次,他已经知道,钱惟的道歉并非真心知错,只是想和他恢复交际的一种途径。
意外的是,他不理会,钱惟竟没有暴怒,或者仿佛他不原谅就是犯错的追上来质问。
很好,清静多了。
中午,杭应月去食堂吃饭,迎头碰到郑一盛。
这可有点尴尬。
杭应月就要避开。
郑一盛礼貌的对杭应月点点头,让开了路,看着颇有些风度。
他心里遗憾的叹气。
家里一个违规操作的项目,原本抹平了的,却在他表白杭应月后忽然被宗家派人递上证据。
来人还说了句,小心驶得万年船,让他父亲好好培养接班人。
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原本被鼓励全力拿下杭应月的郑一盛,又被勒令离杭应月越远越好,免得下次别的不好说的证据,去了不该去的地方。